陈青山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这才各自散开。
但散开不是让他们散开玩,而是各有任务要做。
数名女弟子留在主殿外听从差遣,其余弟子分散离开,有人用轻功冲进大雪里、要去山下城里买肉买菜。
有人去后山砍柴拖树,也有人在后厨支起大锅、烧水煮饭。
猪圈里的猪被拖了出来,提前宰杀。
也有几只倒霉的鸡鸭被点中,一命呜呼。
洗剑阁雇不起丫鬟侍从,所以山中的各种杂活累活都是年轻弟子们亲自上阵。
如今有贵客登门,平常吃的那些寒酸饭菜自然不能拿出来见人,哪怕凑也要凑出一桌丰盛大菜。
陈青山混杂在其中,负责添柴烧火,工作倒是清闲。
他同样好奇着柳瑶到来的原因。
到了吃饭的时候,陈青山竟然被喊了过去,自一百多号人里脱颖而出、有资格坐主桌。
这自然是陈青山那个没见过面的死鬼师父在发力。
陈青山虽然是入门最晚的师弟,可他拜师常何,被掌门裴寂钦点为将来要单开一脉传承的未来长老,这才有资格列座主桌。
但在主桌上,陈青山是边缘小角色,不需要多说话。
他也老实本分地扮演着边缘人,默默听从师娘与柳瑶的交谈,偶尔应和两声活跃气氛就算是尽到职责了。
柳瑶这次登门,竟然不是来找天乩剑主的。
她非常直白地表明了意图,想在昆吾山静修一段时间。
话是这么说,但看她和秦若芸的眼神对视显然还有下文,只是真话不能在人前说。
宴席结束后,柳瑶也的确和秦若芸单独去了里屋畅谈。
这一次,甚至连大师兄秦少川都没资格作陪,显然要说的话是不能外泄的秘密。
秦少川揽着陈青山的肩膀向外走,头顶漫天风雪,秦少川狐疑嘀咕道:“……这位柳仙子到底来干嘛?神神叨叨的。”
就这样,柳瑶在洗剑阁住了下来。
这位柳仙子深居简出,白天在屋子休憩睡觉,黄昏时分才起床出门,作息时间完全与常人颠倒,洗剑阁的弟子们几乎见不到这位柳仙子。
陈青山观察了许久,柳瑶似乎真的只是来静修的。
每天黄昏时分柳瑶起床后,她很快便会进入后山的剑冢。
那里是昆吾山内最玄奥神秘的禁地,历代洗剑阁的高手们临终前都会将性命交修的名剑埋入剑冢之中。大量名剑埋葬在谷中,形成了极为庞大诡谲的剑气。
常人靠近剑冢都会心绪摇颤,连大门都靠近不了。
历史上江湖中出现了数次魔剑祸乱世间的动乱,那几把魔剑最后都被封进了剑冢,依仗着剑冢内的庞大剑气将那些魔剑的煞气镇压炼化。
剑冢内的庞大剑气,对常人是生命禁区,但对顶尖剑道修士而言却是锤炼剑意的绝佳圣地。
在剑冢内静修,可以感受历代剑修高手们的剑意,几乎相当于和不同时期、不同剑意的剑道高手对决。
柳瑶每日待在剑冢内静修,直到天亮后才出来。
这令陈青山心头嘀咕。
这位补天阁仙子下山入世,却不去人间奔走,反而跑到这儿来静修……这是不是一种摸鱼?
直到十天后,第二场大雪笼罩了昆吾山,离山一月有余的掌门裴寂突然返回宗门,陈青山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