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山崖上,寒风吹拂。
厚厚的积雪覆盖在山崖之间,在昏暗中隐约发白。
一身白衣、身形单薄的补天阁仙子站在这片雪地里,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
她背负天乩剑,表情僵硬、面色呆滞,像是一具定格的人偶,失去了对外界的反应。
心湖世界内,死一般的寂静。
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柳瑶呆呆地低头、注视着湖水倒影中的自己。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翠鸟嘈杂惊恐的尖叫声在耳边不断回荡,可柳瑶却完全没听清翠鸟在说什么。
又或者说,她没去听。
她只是呆呆地低头、看着湖面倒影中的自己,表情呆滞且茫然,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个时辰后,柳瑶才迎着朝阳回到了洗剑阁的前山主峰,进入洗剑阁为她安排的客房。
关闭门户后的柳瑶,蜷缩在温暖的被子里,倾听着窗外的寒风呼啸、大雪飘飞,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叽叽喳喳的翠鸟被她一掌震昏了过去。
此时的柳瑶,一个人安静地蜷缩在这个温暖的被窝里。
她什么都没有去想,什么都不愿去想。可脑海中浮现的,却全是那天夜里在山洞中的景象,以及方才黑暗中那个透明螳螂远去的景象……
那个男人,竟然来了吗?
但他不是应该在浮罗山吗?
现在阴月魔教大敌当前,中原王与西北王联手攻打西州,大兵压境。中原各大门派也在召开武林大会,欲召集武道强者进攻阴月魔教总舵浮罗山。
阴月魔教大敌当前,武林之中腥风血雨。
他作为魔教少主,在这种关键时刻不呆在浮罗山,跑到这么偏远的东南一隅来作甚?
且最重要的是,他竟然首先发现了这件事,并用这种隐晦体面的方式告知……他难道一直在暗中窥视我?
柳瑶怔怔地看着天花板,不受控制地思绪纷乱。
不知过了多久,当强制昏睡的翠鸟终于从睡眠中醒来,抖动翅膀发出声音时,柳瑶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天黑了。
漆黑的夜幕笼罩大地,黑漆漆的房间内不见灯光。
浑浑噩噩的发呆,竟然就这么过了一天。
柳瑶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突然觉得自己无比陌生。
她在这一刻,突然觉得不认识自己了。
之前在山洞里的时候,后面做那种奇怪梦境的时候,她可以告诉自己,那不过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知道原因,能够理解,就跟要吃饭喝水一样是人的本能。
可现在,这也是身体本能吗?
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茫然?
为什么自己会不知所措?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立刻修书一封向师父说明情况、请求师父的指点吗?
可为什么自己却……
翠鸟抖动翅膀飞起来,有些气鼓鼓地说道:“柳瑶!你干嘛把我打昏?我招你惹你了?”
翠鸟叽叽喳喳地抱怨了一句后,才发现外面天黑了。
它愣了一下,慌忙道:“天黑了?我睡了这么久?柳瑶,你该不会已经给纪师父写信了吧!”
翠鸟惊恐不已。
柳瑶皱眉看向它,问道:“给师父写信有什么问题吗?”
却听翠鸟惊恐地说道:“你怀孕这件事要是让纪师父知道,她肯定会发怒的!”
“到时候她带着刀皇、剑邪杀到浮罗山去,陈少主必死无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