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音音悲伤的低语中,带着悲悯与伤感。
“他如此聪明冷静的一个人,过去几年却强迫自己去演一个放纵粗鲁的纨绔,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受尽了外界的非议和辱骂。”
“在浮罗山中,从上到下,几乎有点身份和实力的人对他都只有厌恶和鄙弃。”
“就连我们……”
林音音回想着曾经少主在阴月魔教内的地位,回想着自己从前对少主的冷眼、讥讽、阳奉阴违。
她悲伤地闭上了双眼,喃喃道:“他受尽了白眼,却依旧逃不了中原正道的恶意,逃不了教主对他的敌意。”
“既然他无论怎么做,都会被教主利用、会被敌人仇视,那他为何还要待在阴月魔教继续受人白眼呢?”
林音音讲述的真相,令雪地中的朵阿依面色僵硬、表情愤怒。
这个来自南疆的小苗女愤怒地攥紧了拳,身体在发抖。
“教主怎么这样……”
她明白了色魔少主的处境后,顿时感同身受地愤怒起来。
但出于对教主的敬重,即便她此刻如何愤怒,她也无法说出更过分的话来。
她焦急地对林音音道:“但是阿姐,现在不能让他走啊!”
“他这个样子,分明是要去昆吾山里救洗剑阁的那群正道弟子。”
“对方敢对洗剑阁动手,必然高手如云,他一个人过去凶多吉少啊!”
朵阿依焦急地喊道:“我们就算不能阻止他离开魔教,也不能看着他去送死啊!”
风雪中的林音音僵坐不动,雪花落在她的头上、肩头,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
她面色苍白地说道:“所以我们要尽快控制体内的妖毒,再召集船上的教众过来……”
林音音注视着远处的昆吾山,昏暗天光下的昆吾山死寂无声,丝毫没有发生了灭顶之灾的迹象。
但如此安静的昆吾山,反倒令人更加不安。
林音音过去这些天时常伏在山下的林子里、远远观察昆吾山里的动向。
那个人丁凋零的门派里,往日里年轻弟子们吵闹不休,何时会像这般安静……
林音音喃喃地说道:“我一直想帮少主得到教主的认可,试图让他们姐弟的关系缓和。”
但现在看来,她好像错了。
面对冷酷无情的姐姐,这位藏拙蛰伏了多年的“草包少主”,比她们所有人想的都要决绝……
……
…………
风雪,呼啸着掠过陈青山的身体。
他扛着刈月妖女顾剑秋落在了昆吾山下的松树林里。
漆黑阴森的松林内,死寂无声。
凛冬腊月的山里,连最嘈杂的鸟儿都不见踪迹。
陈青山将顾剑秋丢在了松林中坐下,注视眼前的妖女,这个精于谋划的幕后黑手。
顾剑秋浑身穴位被点,无法动弹,连真气都被封禁了。
她此刻只能僵尸木偶般地坐着,梗着脖子与陈青山对视,原本洁白的大氅、裙摆上满是雪地中染上的污泥,模样极为狼狈。
但与陈青山对视的瞬间,这个小妖女却得意地嘴角上扬,笑吟吟地说道。
“……看来咱们大名鼎鼎的怜花公子,和自家姐姐闹别扭了啊。”
“你真打算跑啊?但天下虽大,你又能跑到什么地方呢?”
“等你姐解决了这次的僵局,腾出手来,派魔教教众大索天下抓你的时候,你被绑回浮罗山怕是要被沈凌霜狠狠地收拾哟。”
小妖女阴阳怪气地讥笑着陈青山离家出走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