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霜也不解释,只是语气平静地继续吩咐道:“至于林音音和朵阿依,让她们回来吧。不要去刑堂领罚了,这事不怪她们。”
“要怪,也该怪我将青山派去做卧底。”
“嗯,对了,传信给藏宝阁,让他们将那枚空余的宿命玉佩送去青山的坟前,随他一同下葬。”
“那小子生前最想要这东西,现在就送给他好了。”
魔皇沈凌霜,轻描淡写地安排好了弟弟的身后事。
看到这封带来死讯的信时,她心中浮现了一丝不适……
她知道那个假弟弟想走,能隐约察觉到对方没有敌意,所以也没有想逼死对方。
甚至在这个有趣的假弟弟身上,她这位权倾天下、凶名赫赫的魔教教主,感受到了些许的怜悯和同情。
回想着那天在竹屋里初次见面、意外发现此人是假货时的场景,沈凌霜嘴角上扬,竟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独断专行、霸道残暴的她,历来在旁人身上隐约感受到的都是畏惧、臣服、恐慌,亦或者怨恨和憎恶。
但是有人竟然会同情怜悯她……
这对沈凌霜而言,简直是世上最新奇有趣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那一丝好奇好笑,她决定不拆穿这个假弟弟,想看对方打算怎么演下去。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决绝。
一个贪生怕死的家伙,只是因为在洗剑阁待了几个月、受了些许恩惠,就为了保卫洗剑阁而付出生命吗?
沈凌霜打发走了所有人,静静地躺在藤椅上,感受着寒风呼啸着拍打她的身体。
看着白雪皑皑的群山,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不该阻止他和林音音。
那小子虽然和林音音走得近,但如果把林音音赏给他的话,或许能将他彻底拴在阴月魔教……
……
…………
冰冷的月光,洒落在广阔的江面上。
林音音坐在床头,静静地注视着远处的昆吾山方向。
这里离得很远,已经看不到昆吾山的主峰了。
但她的目光却好似被那个方向所吸引,许久没有移开。
直到铃铛碰撞的清脆银铃声响起,一身苗服的苗疆少女衣着单薄地出现在寒风之中。
这个夜幕深沉、所有人都睡下的寒冷冬夜,同样没睡的姐妹两人四目相对。
朵阿依一屁股坐在了林音音身旁的栏杆上,两条小腿在寒风中轻轻摆动,引得脚踝上的铃铛叮铃作响。
她盯着自己的双脚,轻声道:“……那小色魔生前最喜欢偷看我的脚了。”
“每次都鬼鬼祟祟地偷看,我一抬头,又赶快移开视线、装正人君子,以为我没察觉。”
朵阿依说着,笑了笑,道:“好几次我故意逗他,还把他说急眼了。”
“能跟他斗嘴斗赢,那可真不容易啊。”
“那小色魔没脸没皮,什么话都好意思往外讲。寻常的黄花大闺女,怕是跟他说两句话就羞得睡不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