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师徒两人的屋子里,没有哭声,但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淌。
纪南秦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徒弟。
不知过了多久,柳瑶的泪水渐渐停下了。
虽然心湖世界中,依旧下着阴惨惨的雨水。
柳瑶看着师父,喃喃低语:“……所以师父,您一直都知道这些吗?”
她想到了上一次在北境关外的风雪中,师徒两人分别时,师父那句玩笑般的话。
“……你可以选择回去、休息一宿,明日继续行走江湖,完成师父交代给你的几项课业。”
“也可以沿着这个方向继续走,再走个一千里左右,你能看到一座叫洛川的小城,陈少主正在那里召集魔教教众……”
那时师父留下这句话后,便飘然而去。
只留下柳瑶神情不解,无法理解师父的深意。
如今再看,那时的师父就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用那句话来调侃暗示……
柳瑶表情茫然:“那时的我,就已经对魔教少主倾心了吗?”
她难以理解。
当时的她,并未出现任何异常吧?
师父是如何知道的呢?
却见温暖的烛光下,纪南秦笑了笑,道:“我家的傻徒弟第一次对我撒谎,破绽可是很明显的。刀皇他们不熟悉你所以看不出来,但为师在眼里,你当时简直破绽百出,跟平常的你截然不同。”
“那时我就隐约有所猜想了,只是不确定。”
“直到今天我的傻徒弟向我坦白,为师也才确定了内心的猜想。”
纪南秦笑着坦诚,解答徒弟的疑问。
柳瑶怔怔地看着师父豁达的模样,神情不解。
“……但是师父您……”
她迟疑着,轻声问道:“您好像对我倾心于魔教少主的事,并不生气?他可是阴月魔教的少主啊,在江湖上恶名昭著……”
柳瑶无法理解师父如此平静。
按照她认知中的常理,得知徒儿与魔教少主不清不楚的师父,必然会暴怒。
可师父却如此平静……
却见纪南秦微笑着看向柳瑶,道:“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位魔教少主,但是你的师父我啊,当年可是与一位杀人盈野的魔头私奔隐世多年呢……”
纪南秦的回答,令柳瑶沉默。
她轻声道:“但当年并不怪您,是师祖她老人家要清理门户、要诛杀您,您是为求自保、不得不隐世避祸。”
“就连师祖她老人家,事后都无比后悔,说当初不该那般逼迫您……”
对于师父当年的经历,柳瑶并不陌生。
师父被师祖追杀,不得不隐世避祸。那位妖族至尊风厉川知道此事后,竟舍弃了妖族基业追随,两人一同退隐江湖,这才导致了妖族王庭的瓦解……
师父从未隐瞒过当年的遭遇,补天阁内的几位长辈也都向柳瑶讲述过当年的细节。
如今烛光洒落在纪南秦那满是皱纹的苍老脸庞上,她微笑着倾听徒弟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当年的事各有各的为难,但最后大家都受了伤害……所以我才不想重蹈你师祖当年的覆辙,咱们补天阁吃过一次的亏,就不要再吃第二次了。”
纪南秦微笑着说道:“不过是与一名魔头相恋罢了,算不得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