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最新一期的报纸上,刊登了一条劲爆消息。
钦天道人袁少罡封闭洞府道观,离开琅琊,孤身一人赶赴北凉,去为魔教少主效力了……
这条消息,直接在江湖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看到这条消息的人都懵了,全都怀疑这是假消息。
钦天道人袁少罡在江湖中不算顶尖高手,但他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擅长风水望气、寻龙点穴,乃是此道的大师,在江湖中颇有名望。
这样一个性情孤僻、极少涉及江湖事的老道士,竟然不远万里跑去投奔魔教少主。
这谁看了都会质疑假新闻,假得不能再假了,一点逻辑都没有。
那魔教少主再厉害,还能开出比天高的价码啊?
魔教许诺重利收买人心,最多收买些利欲熏心之辈。钦天道人袁少罡这种隐世大能,根本不可能被魔教收买。
但很快,人们发现——天机阁的报道是真的。
钦天道人真去北凉当魔教走狗了。
一时间,江湖哗然。
人们无法理解,魔教少主究竟开出了什么价码,竟能请动钦天道人袁少罡这种不喜争斗的方外隐士。
当年窦王爷、晋王府、乃至琅琊王都曾开出过天大的价码,甚至到钦天道人的洞府外亲自恭请钦天道人下山,全都被道人冷漠拒绝。
如今魔教少主据说只是写了一封信,当年那个冷漠拒绝了三位诸侯王的钦天道人,就屁颠屁颠地一个人跑去北凉效力了,不惜背上魔教走狗的骂名。
这巨大的前后差异,让许多人破防。
“那阴月魔教的少主,当真有魅惑人心的邪术不成?!”
“可他邪术再厉害,也得当面施展吧?还能远隔数万里奏效?”
“一封信就能把钦天道人喊过去?”
“邪门!这特么非常邪门!”
人们难以理解,为什么连钦天道人这种淡泊名利的隐士都去当魔教走狗。
迄今为止,短短半年时间,那个可恨的魔教少主就已经洗脑引诱了诸多正道大能去为他效力。
江东的药王,公输一族的老家主,钦天道人袁少罡,以及受药王邀请、赶赴北凉的二十多名江湖名医……这些人,全都是正道武林的中流砥柱啊!
可他们却全部自甘堕落,去为魔教少主那个魔头效力。
而北凉本土的那些武道宗门,更是全面倒向了阴月魔教。据说北凉正道的七宗十六派,全都向魔教少主宣誓效忠,派出门人弟参与了魔教少主搞的那个文武科举。
以前阴月魔教与正道武林厮杀,用尽手段残害正道侠客,双方血海深仇。
而如今这位魔教少主,却改变了路子,他既要残害正道侠客,还要掘正道武林的根、挖正道武林的墙角!
如此可恨的魔头,其胃口比他姐魔皇沈凌霜还要大。
江湖中骂声一片。
但随着又一件大事传遍江湖,骂魔教少主的声音骤然减少。
——从中原卧龙山迁走的天地盟本该去江东落脚。然而刚走出中原地界,天地盟内就爆发了激烈冲突,有一半以上的天地盟弟子在几位舵主的带领下离开。
他们拒绝窝窝囊囊地南下江东,而是选择去西北投奔魔教少主,势要跟随魔教大军杀回中原、将来找窦王府报排挤之仇。
这个消息的传播,令无数江湖人戚戚然。
中原窦王府打压境内武道宗门、试图逼迫各大宗门向他效力的事情,在江湖中不是秘密。
天地盟遭受的针对,更是人所共知。
偌大的一个天地盟,在中原境内扎根四百年。窦氏一脉掌权前,人家天地盟就已经在卧龙山小有声势了。
如今窦王府作为后来者,却逼得整个天地盟被迫远迁、可谓是欺人太甚。
这可不是北凉本地宗门那种迫于情势、无奈选择合作的投敌。
魔教还没打过来,本该立足于武林正道的大派便主动过去投奔……虽然其中肯定有前天地盟弟子诸葛流云、以及魔教少主在从中作梗的缘故。
但半个天地盟投奔魔教,此事的影响之恶劣,令江湖中的许多老辈高手毛骨悚然。
一只只传信信鸽在中原大地上飞过,迅速传递着消息。
六大派牵头,将要在农历四月举行一场武林大会,共商大事。
而本次武林大会商谈的议题,自然是要防止天地盟投奔魔教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出现。
作为罪魁祸首的窦王府,最先感受到了来自各大门派联手施压的压力。
窦王府的那座小凉亭中,窦王爷郁闷地捏着棋子,唉声叹气道:“……这魔教少主好生可恶,吞并了半个天地盟,还要我去给他背黑锅。”
“天地盟也不是好东西。”
“分明是谢八爷那个糟老头子见诸葛流云在北凉站稳了脚跟,所以派门人弟子过去相助,他自己带剩下的人去江东。”
“这样不管魔教强盛与否,他天地盟都能有一脉传承下来,分散押注。”
窦王爷郁闷地往棋盘上落了子,道:“结果现在六大派给我施压、要找本王的麻烦……啧……”
窦王爷心情不爽。
坐在他对面的女儿独孤念则嘻嘻一笑,道:“大哥不是说他已经去处理此事了嘛……父王不要焦虑,区区六大派而已,翻不了天的。”
少女轻松落子,再次斩掉了棋盘上的大龙。
坐在对面的窦王爷瞬间眼睛发直、表情呆滞。
他直勾勾地盯着棋盘上的死局,又看向了对面的女儿。
窦王爷一脸无奈:“父王都这么惨了,你也不让着我点,下手这么重……”
独孤念笑着道:“女儿就只有在棋盘上能赢父亲,若是连这一点都不让女儿赢的话,那女儿在父王面前就一无是处了。”
女儿的话,听得窦王爷眉头舒展。
他笑着摇头,感慨道:“你啊你……”
抬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窦王爷笑容愉快,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他眺望北方,感慨道:“我记得,北凉的那个科举马上就要开始了。”
“一旦科举结束,魔教少主筹措的金木水火土五行旗也将落到实处。”
“这条路子若是让他走通,以后魔教就很难收拾了。”
棋盘对面的独孤念撇了撇嘴,轻哼道:“后患无穷的话,那就在他彻底起势前将他打死就行了。”
“黎山剑尊的杀子之仇,我不信会这么轻易放下……”
……
北凉境内,凉州城。
今天是科举的最后一天。
文举和武举的考场分开,考试内容也大不相同。
作为魔教教主的沈凌霜,在最后一天亲临考场,旁观了考试的结束。
陈青山陪同在侧,与便宜姐姐聊了许多。
这些天的逗留参观,沈凌霜已经将北凉这片土地上正在进行的改革了解得差不多了。
对弟弟这些大刀阔斧的改制,沈凌霜并无异议,全都给予认可和支持。
那个能快速运输物质的交通利器火车,更是让沈凌霜颇为喜悦。
哪怕沈凌霜的政治水平不高,也能一眼看出这东西的潜力。
她回去也会派人过来,到北凉这边参与蒸汽火车的研制。一旦东西研制成功,西州和南疆境内也要迅速投产。
届时,要构建一个从北凉、到西州、再到南疆,覆盖魔教全境的铁路网络。
至于沈凌霜开玩笑说的派苏鸢来陪睡这件事,陈青山自然没有兴趣。
而是选择了兑换成实物。
——他直接要了一笔大额拨款。
毕竟北凉的摊子铺得这么大,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