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陈青山收到浮罗山的那封加急传信,已经过去了五天。
过去五天的时间内,北凉一派平和。
陈青山签发的调令,将北凉各地散落的天罡旗驻军纷纷召回,如今全部集结在凉州城外的大营内。
边境线上,大河对岸的晋王大军有动向,但增兵数量却不多,并没有大规模进攻的征兆。
正道那边,武林大会正在召开,各路武道高手都齐聚琅琊国,商讨如何应对天地盟分裂投奔魔教引发的江湖风波。
出于利益关系,各大诸侯王也纷纷派出朝堂上的心腹高手参与这次武林大会。
从局势来看,中原正道、各大诸侯王,短时间内无暇理会魔教的事宜了。
最新一期的天机阁报纸,天魔宗宗主孟星云挑战魔皇被击败、丢失一条手臂逃进雪山的重磅消息,都未能登顶头版头条。
头版头条登载的内容,乃是武林大会的召开,以及召开前一天,中原王麾下的武道高手们与正道宗门高手们爆发了一场短暂的冲突,有三名武道高手疑似在冲突中重伤被抬走。
这一次的武林大会,硝烟味很浓。
中原王不但派了世子窦婴带武道高手们参与,甚至还带去了窦王府的百战精兵、陈兵于武林大会的会场外,强硬的威胁意味毫不遮掩。
与武林大会的剑拔弩张相比,疑似降世天魔的孟星云被击败遁逃这件事,都不算多重要。
魔教内部的隐藏风波,更是无人问津。
或许一些聪明人,能够从魔教内部的一些动向嗅到某种信号。
但对于正道武林而言,即便魔教此刻情势不妙,他们也无暇去搅扰了。
武林大会,才是各路正道宗门眼下最紧要的事务。
凉州城内,陈青山正在批阅政务。
心魔少女双手托腮、可怜巴巴地趴在桌边,卖萌地看着陈青山。
陈青山直接当她不存在,对心魔少女的卖萌视若无睹。
某一刻,朵阿依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表情古怪。
“有一封密信……”
朵阿依身后,跟着一个陈青山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女人。
然而进屋后,屏退了左右侍女,这个陌生人取下了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赫然是曾经的魔教护法、如今的魔教右使左枭的臂膀,阴阳二仙中的阴蚀仙。
面色惨白、眼神妩媚的阴蚀仙浅浅一笑,躬身行礼:“属下阴蚀仙,见过少主……”
当初在南疆有过接触的阴蚀仙,此刻身段柔软、表情妩媚且恭敬,带来了一封密信。
陈青山诧异地看向她,道:“你来作甚……”
他接过了阴蚀仙亲自送来的这封密信,拆开信封阅读其中内容。
这是魔教右使左枭的亲笔信,信中左枭充满忧虑地分享了他最近刺探到的一些教内动向。
魔教的十二长老,九耀魔星,以及八大散人全都在蠢蠢欲动。
上一次浮罗山逼宫,去的只有十二长老以及四大护法。
但这一次,虽然逼宫尚未发生,但连带着九耀魔星和八大散人在内,全都在私下进行串联。
除了作为沈凌霜铁杆的三十六天罡旗外,其余的魔教高层几乎全数参与。
上次逼宫时那些冷眼旁观、立场中立,甚至偏向沈凌霜一些的魔教大人物们,此刻却全都改变了立场。
看着信中来自左枭的密信警告,陈青山郁闷地揉了揉眉心。
“有点不妙啊……”
很显然,便宜姐姐那糟糕的政治手腕,已经结出了恶果。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之前还站在中立观望立场的那些魔教高层,已彻底对魔皇失去期望。
毕竟沈凌霜越来越强,魔教声势越来越盛,但这些魔教高层的日子却没有好过,反而越来越难过。
之前沈凌霜如日中天,这些魔教高层心中有怨也只能憋着。
可如今沈凌霜疑似重伤,这些怨恨沸腾的魔教高层们顿时再也憋不住。
如果放任沈凌霜渡过这次难关,将来魔教高层们更加没有机会,因为九炼焚心诀会越来越强。
但如果能趁着这次机会,掀翻沈凌霜……
魔教内部的利益冲突,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在这种尖锐的冲突下,想靠沈凌霜个人的威势震慑宵小已经无比困难。
大多数魔教高层,都快被沈凌霜糟糕的政治水平逼到了绝路。
陈青山表情古怪地看着手中的这封信,抬头看向了一旁的阴蚀仙:“右使还有什么叮嘱吗?”
这封信详细说明了最近魔教内的暗流,以及各路魔教高层对魔皇的怨恨,让陈青山看清了局势。
作为一个外来者,他在魔教内的情报收集能力,显然是比不上左枭这个混迹魔教多年的地头蛇的。
上一次浮罗山逼宫,左枭也参与其中,虽然当时是冷眼观望。
某种程度上来说,在那种场面观望骑墙,本身就是对沈凌霜的背叛。
如今左枭似乎还想继续骑墙?
陈青山询问阴蚀仙,关于南疆的立场。
却见阴蚀仙妩媚一笑,道:“少主明鉴……属下这次赶赴北凉,的确还带了右使的几句口信。”
“右使大人说,这几句话不能落在纸上,只能口耳相传、绝对保密。”
陈青山也不意外,点头道:“请说。”
这封信说了很多,但只剖析局势,分明是说话只说一半。
如今剩余的另一半话,则需要阴蚀仙亲自口传。
小屋内,阴蚀仙谨慎地确认道:“少主可否屏退无关人等、隔绝内外?”
屋子里除了心魔少女外,还有曾经效命于魔皇的朵阿依。
阴蚀仙显然不信任朵阿依。
陈青山却摇了摇头,道:“无妨,你直接说就行。”
阴蚀仙瞥了朵阿依一眼,也不坚持,浅笑着说道:“右使大人让我转告少主,他数日前写了一封信去浮罗山关心局势,并得到了教主的亲笔回信。”
“但那封回信却与教主无关,因为信中提到的一个错误指令,是右使大人曾经与教主达成过共识的。”
“如今教主的亲笔信中,却发布了这样一个她本该知晓的错误指令,显然,那封所谓的亲笔信不是教主写的,甚至教主根本没有参与其中。”
阴蚀仙注视陈青山,道:“教主的伤势,或许已经严重到连口述一封信交给旁人代写都做不到了……”
阴蚀仙带来的消息,令陈青山面色微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