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
夜枭在地球3的时候，在这座罪恶之都待了几十年，都已经快要厌倦这座城市里的犯罪以及永无止境的罪犯了。
虽然他是最大的罪犯头子，但他实际上并不喜欢犯罪的感觉。
只是他需要用恐惧去统治属于他的哥谭。
而现在。
夜枭站在哥谭市东区的一条普通街道上，愣住了。
他记忆里的哥谭不是这样的。
在夜枭的记忆里，哥谭的犯罪巷永远流不干的积水里，总是混杂着腥臭的血水。
东区码头上腐烂的木桩总是爬满藤壶，以及飘浮着的尸体。
站在霓虹灯光下的妓女们，也纷纷用空洞的眼神盯着每一个过往的路人。
那些妓女的身材并不好，脸色也蜡黄的，一副吃不饱饭的样子。
而在钻石区的摩天大楼顶层，夜枭总能看见穿着定制西装的富豪们举着香槟，讨论下一季度的毒品分红。
这些关于哥谭的画面，刻在他的记忆之中，就像是一道道永远都无法愈合的伤疤。
陪伴着他，直到永远。
在地球3的时候，他用恐惧、暴力、犯罪统治着那座城市。
但在这里，他却并没有看见那些无处不在的罪犯，以及那一个个眼睛充满血丝的疯子。
有的只是安逸、和平。
小托马斯·韦恩抬起头，明媚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
这并不是那种被工业烟尘过滤后变成灰黄色的、病恹恹的阳光。
而是真正的、温暖的、金黄色的阳光。
多久了？
夜枭在心里问自己，他到底多久没有被这种阳光照射过了？
曾经的他始终藏匿在阴影里，照不到一丝一毫的阳光。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像是个被阳光笼罩的猫头鹰，虽然不适应，但却有些向往这种感觉了。
街道两旁的建筑外墙被重新粉刷过，每一栋楼的窗台上都摆着几个花盆。
花盆里种着天竺葵和矮牵牛，红的粉的紫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人行道上的地砖是新铺的，没有裂缝，也没有积着烟蒂和针头的污水坑。
不仅如此，街道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张长椅，长椅上坐着老人。
他们有的在喂鸽子，有的在下国际象棋。
有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太太正低头织着一条蓝色围巾，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老歌。
“平平安安幸福哥谭...美美满满快乐人生......”
几个小孩在街角的空地上踢足球，用的是那种崭新的、红白相间的皮球。
“快！快接球，杰克！！”
“我来了！看我的吧！”杰克一脚抽射，足球飞得老远。
球直接滚到了夜枭脚边。
然后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跑过来，弯腰捡起足球，抬头冲夜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虽然她缺了一颗门牙，但她脸上的那种高兴且快乐的笑容，却让夜枭微微有些动容。
“大叔，你的装甲好酷啊！你难道也是跟超能侠一起守护我们哥谭的吗？”
小女孩兴奋的小脸蛋红彤彤的。
“嘿！安迪，快把球拿回来！！”
同伴在喊她，小女孩快步跑了回去，马尾辫在阳光下甩来甩去，一副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景象。
夜枭看着那些活力满满、在街边踢球的孩子们，脸色怔然。
在他的世界里，这些孩子一般都只能待在家里瑟瑟发抖，祈祷着那些罪犯不要找上他们。
而这里，这里的哥谭，这些孩子嬉闹欢笑，在街边肆意玩耍。
这是夜枭小时候梦寐以求，但却从来都没见到过的景象。
他愣了一会儿，而后缓缓抬起头，视线扫过街道两侧的墙面。
墙上贴着大幅海报。
海报上是一个穿着银红相间战甲的年轻人，抱着双臂，面甲打开，露出一张笑得灿烂的脸。
正是他旁边的林恩。
而在海报下方印着一行字——
“蝙蝠帮守护哥谭，有事您说话”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紧急求助热线：1-800-BAT-HELP。”
夜枭紧紧盯着那张海报，沉默了很久。
“你们是超级英雄？”他问旁边的林恩。
“当然不是。”林恩耸了耸肩，“我们是这座城市的主人。”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补充道：“我不太喜欢混乱的城市，所以就把它变成现在这样了。
你看，活力满满，到处都充满着生机勃勃的感觉。
是不是很不错？”
身为玩家，将自己的领地建设好，也是一种成就啊。
夜枭点了点头，跟着林恩往前走去。
但紧跟着，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鸡蛋与面糊的香味。
夜枭四处寻找这香味的来源，很快就看见了一个煎饼摊。
在街角最显眼的位置，伫立着一个红色顶棚的小摊，摊位上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招牌。
摊主是个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围裙上印着一个美味煎饼的图案。
他正娴熟地将面糊摊成圆形，打上一颗鸡蛋，撒上葱花和芝麻，翻面的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煎饼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混着薄脆在热油里炸开的焦香。
排队的顾客有穿着西装的上班族，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还有一个身上满是纹身的壮汉。
那壮汉看起来像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但他规规矩矩地排着队，甚至还帮前面的老奶奶拎了一下菜篮子。
“两个蛋，加薄脆，辣酱多放。”壮汉对着摊主说道。
摊主笑着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夜枭喉咙滚动，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中满是疑惑。
这座城市...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让他看见这么美好的东西？
他的地球3处于犯罪的黑暗之中，而他此前未曾见识过光明，所以觉得黑暗其实也挺不错的。
可现在......
看着这里，看着这个平行世界的哥谭，小托马斯韦恩的心中满是羡慕与向往。
他不禁想，如果自己的哥谭也变成这样的话，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呼！！
这个时候，几个穿着黄色制服的黑人外卖骑手骑着电动车，从他的面前驶过。
制服的背后还印着“韦恩外卖，热乎到家”的字样。
“这座城市一直都是这样吗？”
夜枭有些忍不住出声问道。
“当然不是。”林恩摇头道，“我用了两年的时间，才把这座城市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刚来到哥谭的时候，这里和你记忆里的那个地狱没什么区别。
黑帮横行，贪污腐败，阿卡姆精神病院的疯子们每周末准时出门搞团建。
哥谭警局的人要么是戈登那种快被逼疯的老登，要么就是拿了黑帮黑钱替人消灾的蛀虫。
普通人晚上过了八点不敢出门，东区的犯罪率比某些战乱国家还高。
哥谭的黑帮换了一茬又一茬，但哥谭还是那个哥谭。”
“所以你来了？”夜枭脸色复杂的看着面前的林恩。
“当然。”林恩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说道，“混乱的哥谭可不是我想要的。”
两人一路走过街道，很快便来到了韦恩庄园。
在地球三的时候，夜枭也曾经无数次站在韦恩庄园的大门前。
但那座庄园早就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座阴森的堡垒，铁门上爬满锈迹，花园里种的也都是带刺的荆棘。
在铅灰色的天空下，哥特式的塔楼永远都只会投射出扭曲的阴影。
每当他从那里走出来，迎面而来的永远都是下属们恐惧的目光，以及战战兢兢的声音。
没有一丝生气，没有一丝温暖。
而现在他站在主宇宙的韦恩庄园门前，看到的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铁门上并没有锈迹，而是被重新漆成了低调的哑光黑色。在门柱两旁爬满了翠绿的常春藤。
而透过铁门的栏杆，他能够清楚地看见，庄园主楼前的草坪修整得整整齐齐，花圃里盛开着白色与淡粉色的玫瑰。
喷泉池里的水也清澈见底，几只知更鸟在池边跳来跳去，啄食着什么人撒在石阶上的面包屑。
当然，庄园主楼的哥特式尖顶依然保留着韦恩家族标志性的建筑风格，但墙面上那些原本阴森森的滴水兽雕像却被人戴上了滑稽的圣诞帽。
夜枭盯着那顶圣诞帽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扭头问道。
“那是谁弄的？”
“达米安。”
林恩挑眉道。
“去年圣诞节他爬上去挂的，阿尔弗雷德让他取下来，他说‘除非你叫消防队来，否则这帽子就待那儿了’。
阿尔弗雷德叫了消防队，达米安给消防队的人一人发了一张蝙蝠帮的会员卡，然后那帽子就还在上面了。
哦对了，达米安是布鲁茜跟一个女人的孩子。”
夜枭：？？？
女人和女人之间怎么生孩子？
林恩并没有解释他的疑惑，只是带着他推开铁门，沿着碎石铺成的车道，朝着庄园主楼走去。
车道两侧的草坪上，插着几个小旗子，旗子上印着蝙蝠帮的标志，旁边还有一排小字：
“第十七届韦恩家族草坪保龄球大赛——冠军：杰森·托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