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惹事了,刚才一时冲动,不揍章沛元一顿,他不解气。
章星燃开着车去了章泊焰名下的那栋别墅,他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过他哥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他必须给他哥一个解释。
夜深雨急,就在他走神的一瞬间,对面一辆跑车开着远光灯直直打过来,对方不知道是嗑嗨了还是怎么的,淋着雨放着音乐,车速很快。
他一时间看不清方向,紧急避让,方向盘一拐却撞向围栏,车翻出了出去。
那一瞬间,章星燃想起十一岁那年把画拿给爷爷看,在感受到爷爷的敷衍后,他难过地回了房间,一气之下把画撕毁。
后来他再回房间时,碎纸已经一片片粘好,存留的每条裂缝都是一道匿名的珍视。
跑车急忙停下,车上下来的人看见另一侧车道的惨烈情形,手忙脚乱报了警。
章泊焰深夜接到宋楚的电话,立马从床上起来,等不及叫司机,自己开车直奔医院。
抢救室亮着灯,走廊森肃幽暗,宋楚坐在排椅上等,不多时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声,他抬头看过去,章泊焰浑身湿冷赶了过来,肩膀和裤脚都沾了潮湿凌乱的雨气。
“章总……”
章泊焰下颌线紧了又紧,问:“怎么回事?”
宋楚说:“星燃是在赶去找您的别墅半山腰出的车祸。”
章泊焰神思微微涣散,闻言眉梢一动,“找我?干什么?”
宋楚摇摇头,“报警的人已经被带去做笔录了,具体情况还得问他。”
天亮时,章星燃被推进了重癥监护室。
他被送来医院时,脑部重创,臟器破裂,浑身多出骨裂,情况十分危急。医摘下口罩,说:“幸好送来及时,只不过病人目前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还需要多加观察。”
昨晚大雨,今日大晴,正午时艷阳高照,灿烂耀眼。
章泊焰一直没离开,就坐在走廊的排椅上,脑袋靠着后面的墻,目光虚望着半空,思维断断续续,脑海中的片段细碎且毫无章法。
他一下子想起自己曾经把碎了一地的画,一片片拼接再覆原;一下子又跳到前不久,章星燃红着眼质问他的画面。
“章总,”宋楚走过来,“我让司机送您回去休息,这裏我来守着就好。”
章泊焰没有作声。
宋楚只有坐到旁边的椅子陪着等,期间他让管家送了饭过来。
又熬过一夜,天微微亮时,宋楚忍不住又劝,“章总,回去吧,休息一天再来,这裏一会儿我跟管家一起等。”
大概确实撑不住,章泊焰这回应了声:“嗯。”
司机来接,章泊焰回了老宅,进卧室洗了个澡躺上了床,身体极度乏累,可惜脑子太过清醒,如何也睡不着。
他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回了几封邮件,然后坐着枯等,他等天黑。
熬到半夜他的身体才真正反应过来,有了困顿的感觉,这回上了床,睡得极沈。
一觉到天亮。
章泊焰收拾完自己,又开车出门,准备去医院,结果半路接到宋楚的电话。
“章总,查到了,星燃出事那晚去找了章沛元,两人在包厢裏起了冲突,估计是星燃知道了自己被利用,找上门算账去了。后来开车去找您,大概是为了向您认错……”
章泊焰的车就停在路边,他半天才沙哑着声回道:“知道了。”
最后,宋楚声气艰涩说道:“章总,医生说,星燃的情况不容乐观,您最好……有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章泊焰取了支烟衔在嘴边,在车上静坐,烟丝袅袅连成绵长的线,从车窗飘出去,散在风中。
就在他恍惚的一瞬间,他看见了章沛元的身影,他下了车,懒着个女人的腰准备过马路,两人站在路旁调笑。
章泊焰直直盯着章沛元伪善的笑脸,情绪压抑到极致,眼睛满是冷戾的赤红,他挂挡上路,一脚油门慢慢慢慢踩到底。
他目光决绝地盯住目标,时速持续飙升——
忽然手机响起林约诵的声音。
“你忙够了,该换药了吧?我希望你平安,健康,所以请你好好珍视自己。”
章泊焰一瞬间回过神,在即将撞上的前一刻,方向盘迅速一打,马路宽敞,他没有停留,拐了个方向,直接离开。
而章沛元早已吓得脸色煞白,盯着章泊焰远去的车尾。
章泊焰彻底清醒。
刚才那是林约诵之前给他存在备忘录裏的一段录音,每日提醒,后来他的伤好了,就把录音设置成特殊行程的提示音。
很早的时候,他原本定好今天要带她去度假村度假。
好嘞,明天就重逢了
星燃没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