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愤,面孔狰狞。
朱妮“砰”一下把文件摔在桌面上,站起来沈声道:“我还不知你是个推卸责任的废物!监管不力?这件事哪怕没有发生意外,一旦被我们发现施工方做事这么懒散懈怠,解约也是早晚的事!”
小卫被她吓住,惊愕,怔楞,噤声。
朱妮说:“当初甲方负责人的所有医药费都是诵诵私下垫付的,也不找报销,厉盛那边原本还打算按违约追究施工方的责任,诵诵念在和施工方的老交情上,私下还找章总求过情,要不然,你以为影响这么恶劣的情节,单单只是解约这么简单?因为你的姐夫,差点害我们工作室名誉受损!”
办公室陷入一片寂然,林约诵心裏挂念着另外的事,她问:“你跟殷陶怎么联系上的?还是说你们原本就认识?”
小卫却勉强打起精神,一脸茫然,“什么殷陶?我不认识。”
她奇怪,“那你盗取的方案最后给了谁?”
小卫刚才被朱妮吼了几句,像是被吼清醒了,已经开始老实。
但他表情几分古怪,又惴惴不安,“我……我不知道,就是一个男的,不过我只见过他一次,是他主动找上我的,他带着口罩和墨镜,捂得严严实实……文件都是通过邮箱传递的。”
林约诵和朱妮严肃地对视一眼。
朱妮皱眉,“一个男的?还捂得严严实实,摆明有备而来,而且是针对你。”
小卫小声说:“其实,我有一张偷拍他的照片,不过只是一个背影,当时他撺掇我偷方案,我自己也害怕,临走前顺手就拍了一张。”
朱妮敲敲桌,“赶紧的,拿过来!”
小卫那手机翻出相册的照片,小心翼翼递了过去。
朱妮拿着看了几眼,表情从疑惑到迟疑,再到愤怒,“是蒋樊这孙子!”
林约诵看着也有几分像,但不敢确信,“确定么?”
朱妮笃定,“没错,中等身材,短发茬,”她指着照片上那人后脖子一侧有一颗指甲盖半大的黑痣,“这不要脸的东西,化成灰我都认得!”
林约诵猜测,“那他从小卫手裏拿到了方案,然后又找上殷陶?两边撺掇?”
朱妮冷笑讽刺,“他可真会中间商赚差价,阴损小人,够阴魂不散的,赶了那么多次都赶不走,小鬼难挡,不是没有道理。”
整件事,在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林约诵已经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只有疲乏和无奈在身体裏扩散,有句老话说得非常合理,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林约诵问小卫,“你刚才说,你和对方一直是通过邮件来往?”
小卫抹了一把麻木怔忪的脸,“对,不过我们每次通完邮件都会清除记录。”
朱妮却有几分侥幸,“记录清除了没关系,找得回来。”
小卫提醒道:“我都能破解密码了,彻底销毁记录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朱妮却冷笑,“你都能破解密码了,那么找回被自己销毁的邮件记录,对你来说也轻而易举吧?你要真心觉得自己错了,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这天朱妮体谅林约诵心情不好,劝她早点下班。
林约诵也确实没有精力再应付别的事情,收拾东西早早回去,她回到家,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发楞,楞到天彻底暗下来。
忽然客厅的灯一亮,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出现在客厅门口章泊焰,她反应迟缓,茫然问:“你怎么进来的?”
章泊焰说:“门没关,自己不知道?”
林约诵没有印象了,表情呆木。
章泊焰进了屋几步走过去,单膝蹲在她身前,“怎么了?”
林约诵倾身倒在他的胸口,说:“你不生气了?”
章泊焰垂着脸,把她搂住,“生什么气?”
她提两个字,“柯昱。”
章泊焰鼻子裏若有似无一息轻哼,“我这个年纪,不至于跟个小孩计较。”
林约诵听得想笑,直起身说:“你什么年纪?”
章泊焰掐一下她的下巴,“别找骂,跟我去吃饭。”
“不去,”林约诵直接往地毯倒下身子,“没力气。”
章泊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拽起来,抱在怀裏,低声问:“心情不好?”
林约诵玩似的拽一拽他的领带,“没有。”
他捉住她捣乱的手,轻轻握在手心,“不想跟我说实话?”
她说:“我工作上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经过前面几次,他也习惯了她的自主能力,他语气平淡,“你能解决最好。”
林约诵却多心,“你不相信我?”
他说:“相信。”
林约诵抬着脸,“你总是在敷衍我。”
他垂眸,“以前没发现你这么难缠。”
林约诵远离他几寸,“现在发现了也不迟,正好。”
“好什么?”他问。
林约诵又开始气他,“什么都好,你高兴就好。”
章泊焰一把将她拉过来抱着起了身,“饭也别吃了,我看你有时候确实欠点收拾。”
林约诵:“……”
焰总:收拾过程过于露骨,大家自由想象
诵诵:【继续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