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怀着不好的预感归来,踏进家门,踏进灵堂,明白发生什么事后,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身上,压得喘不过气。
而鹤子烟以挚友之子的身份跪在灵堂后排,他看着宣梓颤抖的肩,第一次发现,原来那般恣意潇洒的武状元,竟是如此消瘦。
她薄薄肩骨压抑着啜泣,颤抖着,隐忍着,不敢发洩。
是啊,这才刚十三的小家伙就要抵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承受着家族“活不过四十”的命运,未免……
也太为难了些。
不知为何,多年前的那个梦,突然撞进他的脑海。
好像那时候的那位女子也是这般跪在灵堂,颤抖着肩膀,眼眶泛红,明明连话都快讲不出来了,却强忍着情绪操持了这场葬礼。
鹤子烟心中隐隐有些……发疼。
在这诺大的宣家,除了宣梓,也不再有其他女子可以出面帮忙。顾夫郎又因为悲痛过度,哭成了个泪人,晕倒在妻主的灵柩前,导致整个宣家只能靠宣梓一人撑着运转了。
等众人散去,鹤子烟站起身,慢慢踱到宣梓的身边。
他偏过头看,只见宣梓呆呆楞楞的,眼裏是忍不住流出却被强行包住的眼泪花,水珠映照着烧纸的火光,炽热又湿润。
不自觉地,鹤子烟伸出手,白裏透红的指尖轻轻上抬,碰了那水珠一下。
温热的东西滑到指尖,流到掌心。
“子烟……哥哥?”
宣梓木木地转过头,看向他。
少女眼角湿润,一道泪滑过脸颊,在唇角凝成了晶莹。
“我……我想留下来,”一向能言善辩的子烟丢了词,有些慌乱地从怀中递出手巾,“留下来,陪陪你。”
宣梓伸手接下手帕,喃喃道:“是桂花味儿的……”
“如果叨扰了,我这就离开。”
鹤子烟自觉慌了阵脚,连忙后退一步。
“子烟哥哥,”宣梓看着手裏的手帕,无知无觉地央求,“不要走,陪陪我,一会儿就好。”
鹤子烟点了点头:“好。”
得了肯定的回答后,宣梓终于是忍不住。她拿起一旁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一饮而尽,紧接着又倒了一碗,正欲再次牛饮,掌心突然一空。
子烟抢走了她的酒碗,仰起头,一饮而尽。
辣酒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