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僵持。
牧落猜想着平时李楠段晖这几个人聚在一起的时候,铁定是制服不了这位卓小姐的,她的手段无赖,段晖一向不和女生计较,夏珨又是沈静娴雅的女孩子,李楠就算是拒绝了卓妍大概她也会死皮赖脸地跟上,于是几个人就剩了谷心然。
可谷心然太傲,不屑和这类人打交道,总觉得“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也抢不到”,加之卓妍屡屡得寸进尺,造就了现在的胆大和肆无忌惮。
牧落也是一个无赖。
以前在缅甸的时候,南度就受不了她日日缠着自己,骂她无赖。可是无赖有无赖的手段,她能在那个圈子裏把自己和南度的事儿搞得人尽皆知,那就证明她不是没有自己的本事。
卓小姐死缠烂打不好对付,她一个局外人,帮一把手就当见义勇为了。
段晖是个和事佬,这时候也不上前当好人了。她抢回盒子后就缓解气氛,说,“心然姐,你不是人女朋友吗?送什么礼物?”
谷心然楞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她,她最后才和李楠对视,淡淡地说,“抱歉,我忘了。”
牧落把盒子扔给李楠,瞪了一眼谷心然,走过去身手极快地从她的包裏摸出来了一块手表,谷心然挣扎了几下,敌不过她的出其不意,被她调侃,“您这身上哪儿来的男士手表?”
李楠的视线就一直在那块手表和谷心然之间的来回,两个人一时之间就跟傻子似的楞住。
段晖也急了,看不下去就她一个人唱独角戏似的,就差没踹李楠一脚,“哥,你上次不是弄坏了一块腕表吗?心然姐这是送你的。”
李楠反应过来,笑了,从牧落手中拿起那块腕表,问,“你送给我的?”
谷心然不自然地摸了摸后颈,“上次咱俩吵架,我把你手表弄坏了,这是赔给你的。”
最后大概觉得自己输了底气,又硬着声音说,“二手市场上淘的,爱要不要。”
“要,怎么不要!”李楠伸出手,“给我戴上。”
谷心然不干,“你自己不会戴?”
李楠很平静,“不会。”
谷心然瞪了他一眼,手裏的动作却没有停下,给李楠乖乖地戴上了腕表后,牧落微微松了一口气。
几个人落了座,李楠和谷心然坐在一道,牧落瞧着卓妍想坐在李楠的旁边,一溜烟跑过去在李楠旁边坐下,卓妍刚给自己抽出来的椅子就被她强占了,牧落回头微笑,“谢谢。”
卓妍在她旁边气呼呼地坐下,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姚陆然的短信就进来了。
“哪儿呢?出来玩儿!”
“忙着呢。”
“忙啥?有比你然姐还忙的?”
“你新婚丈夫呢?”
“忙呢。要不然我叫你干嘛?”
牧落快速回了过去,“走你!”
再抬头的时候,桌上已经上齐了菜。庆祝了主人公生日过后,她干了一杯,刚想把筷子伸进自己爱吃的菜色裏,就被旁边的人给夹去了。
她忍住了。谷心然也喜欢吃,她今儿识一次大体。
当她再次把筷子伸进那盘菜裏的时候,又一次被旁边的人夹去了。
她视线看过去,卓妍耀武扬威地夹着她的肉放进了嘴裏。
她忍住了。
接下来的几次,她到手的菜全被抢了过去。
欺人太甚!
下一次卓妍又把筷子伸过来抢的时候她直接打掉了她的筷子。卓妍捂着手叫疼,她嘲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然后礼貌地叫来了服务生,给她重新拿了一双筷子。
她就特别不喜欢别人抢她的东西,无论东西大小,重要程度,只要是沾上了她牧落的标签,那就一定是护犊子样地霸占着。
中途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姚陆然这次换成了电话问她在哪儿,她撑在盥洗臺上,说,“你丫是不是闲得无聊了?”
“是啊是啊,太无聊了,他们说的我听懂了但插不上话,特尴尬在这儿。”
“您还能见到自己的爱人,知足吧。”
说完她也没在乎那头的抗议,挂了电话。
忽然就觉着头有些昏昏沈沈,她靠在墻壁上。
就喝了一杯酒,脑袋晕头转向成了这样,她不知道自己是退步了。
她咧嘴,脑袋使劲儿撞着墻壁,努力让自己清醒。
就出来这么一会儿,到底放了多少药?她踉踉跄跄地照着房间的方向,可是眼睛已经区分不了牌子上的号码。
她喘了一口气,抬头看见旁边就是洗手间,她转身就进了洗手间,慌慌张张地打开了水空头,她把头埋进了盛满水的水池裏,突如其来的窒息让她神智陡然清醒。
呛了几口水,后脑勺火辣辣地疼,喉咙管裏也难受得紧。
镜子裏的自己很狼狈,胸前的衣襟也打湿了些许,衣服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她头脑不清醒,可是脑子那一刻却十分清醒地想起,那些酒就是卓妍拿进来的。
脑海裏突然闪过一丝念头,她心裏升起一股恐惧,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一路狂奔着回到了包间,正好碰见了扶着李楠走出包间的卓妍。
她伸开手拦住了她的去路,气势一时之间变得嚣张跋扈。
吃过了饭段晖就应她的建议,站出来提议唱k去,大家没有理由反对。
在房间裏,一杯酒后,服务生走过来告诉她有一个姑娘说在大厅等她,起初以为是姚陆然,可是等她出去之后才发现根本没有人。她反应极快,折回去的途中却突然头晕目眩。
她还没好好煞卓妍的威风,却被她率先反将了一军!
她看见裏面的人都倒得四仰八叉,冷笑,“哪儿去啊?”
卓妍轻轻一笑,“大家都喝醉了,还想着让你帮个忙,你这不就来了?”
她推开了卓妍,接住了李楠,“别啊,这么多人咱俩也忙不完,叫个服务生怎么样?”
“不用……”
说着她就招手唤来了服务生。
不知道卓妍这肚子裏揣着什么事儿,可她也算是跟着姚陆然看了不少电视剧的人,想做什么,倒也猜得到一二。
她算是给足了卓妍的面子,可人却偏偏不肯领情。
“你什么意思?!”卓妍在服务生忙活间站在门外抱着手臂同她对峙。
她玩着头发,“也没啥意思,我和李楠朋友一场,受过他恩惠,一报还一报而已。”
估计今晚被她压得够呛,卓妍反手就是一巴掌甩了过来,她没有防备,就这样受了下来,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听见了卓妍的声音,“摆正你自己的位置,你不该多管闲事!”
牧落龇牙咧嘴,下手真狠,手下都不留情的!
她没多想,一巴掌就还了回去,“姑奶奶就是摆正了自己位置才来管这件事儿,你要是能摆正自己的位置,就该滚回你香港的老爸老妈怀裏去!”
卓妍死死地瞪着她,她居高临下地同样瞪着她,两个人对峙许久,卓妍咬牙切齿,“你以为你是谁?”
她哦了一声,玩弄着口吻,“我也想着我是谁呢?家破人亡是我,开枪杀人是我,拿着刀子逼人是我,你今儿不问,我还以为自己是超人呢。”
卓妍被她的气势镇住。
她眼裏是看遍世间丑恶的愤怒,也是轻蔑如此卑鄙手段的不齿,她口口声声的全是卓妍听不懂的话,卓妍最后说,“你有病吧!”
牧落看不上这劣质的手段,同样也轻视使这种手段的人,就像是祝岚,也好比是卓妍。
“你才有病!”牧落骂回去,“人李楠和谷心然长跑七年,当初谷心然死活不答应人李楠都坚持过来了,俩人如今难得走在一起,你跑出来瞎凑合,好好的一对有情人都快被你拆散了,你现在还有本事站我面前跟我说我有病!”
“他们没结婚凭什么不让人掺和?没结婚我就有机会!”
“李楠求婚钻戒都挑好了,结婚是迟早的事儿,这些都有你什么事儿!”
卓妍的表情那一瞬间由愤怒变成了错愕,眼裏满满地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她脾气挺好地再次微笑重覆,“别人要结婚了,没你的事儿了!”
卓妍终于感到了难堪,恶狠狠地推了她一把,撂下一句,“你会后悔的!”
说完就跑了。
这世界上,唯小人和女子难斗也。
说实话,人心不可不防。
段晖一群人睡了大半个下午,醒过来的时候,牧落都打算提包走人了,可是算算时间,也就一个小时。
“怎么回事儿?”段晖醒过来第一件事儿就是抓着清醒的她问话,她硬是没说,等着全部人都醒了她才开口,“没事儿,被人玩儿。”
都是混久了这等风月的人,晃一圈发现卓妍不见了,也都想得通她这话背后的意思。
段晖借着昏暗的灯光,语气裏掩饰不住的讶异,“你脸怎么肿的跟包子似的?!”
那么大一巴掌印您没看出来?牧落睨了他一眼,伸手摸上去,有些疼,可没刚才的时候疼了,现在红肿散了一些,不明显,但一眼就能看出来。
牧落说,“这很奇怪吗?”女人打架这都算轻的。要碰上钟婼新这样的女人,能一枪崩了她。
段晖跳开,“这么大一个巴掌印儿?谁下手这么狠?”
她幽幽地看着段晖,段晖楞了一下,“这么狠……”
就那天一天分开后,谷心然心思重重,李楠带着她离开了,段晖有了媳妇儿自然想不起她,她就一个人搭地铁回家。可搭了一半才发现自己方向反了。
郁闷之下她只能再次掉头,来来回回折腾,比预计晚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能让一个城市沈入夜色,穿梭而过的灯红酒绿,喧嚣而过的汽车鸣笛,她一路听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家。
第二天回上海,她心裏并不痛快。当天晚上拿冰块敷了脸,也不管有用没用,敷着敷着,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她被电话铃声吵醒,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
“您好?”
“牧落?你睡着了吗?”
谷心然。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屋子裏太黑了,她走到玄关去开灯,“嗯,太累了。有事?”
“也没多大的事儿,”谷心然顿了顿,说,“就是今天的事儿想谢谢你,要不然我现在还跟他耗着呢。”
她躺回了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笑得像个没事儿人,“小事儿。”
谷心然笑了,“你这么嫉恶如仇,当初怎么不去做警察?”
她顿住,没回答。
谷心然听说过她的事儿,也赶紧转移了话题,“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
“行,那我不客气。”
“你明天就回去了是吗?”
牧落:“嗯,今天回北京,还是旷班来的。”
“过几天端午回北京吗?段晖想去攀岩,带着夏珨一起。”
她想了想,“端午我……我没空。”
谷心然笑了,特别理解她,“是去见南度吧?”
她默认了。谷心然说,“那行,祝你好运。”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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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上海后没过几天她就再次预谋去云南的事儿。
她去一次出次事儿,还这么乐此不疲不要命地往云南跑,南度要知道她这么执着,大概会弄死她。
姚陆然这次竟然也没有回北京,原因不详,据说是要好好考研,可是距离考试还有大半年,牧落觉得这是借口。
她去云南的时候,一下飞机就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把水果刀。给南度通知了,可是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
基于上一次的教训,她把旅馆定在了军区附近。
这边是刚刚下过雨的,泥泞冲下了山,不少靠山的地方都被泥水淹没。她坐在旅馆的床上,半天等不到南度的消息,干脆去楼下的军区盘问了。
这次换了一个岗兵,她淡定地走过去,说,“你好,我找你们领导。”
那个兵看了她一眼,看她浑身上下没有军人的气质,倒是被她大口气给吓了一跳,问,“您找哪位领导?”
“你们军区特种兵队长。”
那个兵立马警惕起来,“我们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牧落挥挥手,“可是你们领导知道啊。”
“我们领导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的。”
“大哥您帮个忙,我有事儿,真的!”
兵大哥看了她一眼,黝黑的脸面无表情,“什么事儿?”
牧落噎住。
“回去吧,别在这儿晃悠。”
靠!
想见南度太难了。
早知道还不如当卧底,至少为了行动,她能随时联系得上他,也能随时见得着人影。
她回了旅馆后就一直没出去过,就这么待了两天,南度竟然也没消息。第三天她失落地打包回了上海。
要她说,自己就应该多等一天。
刚一下飞机手机开了机,南度就拨了过来。
她恶狠狠地瞪着手机,再买一张机票回云南的冲动都有了。
“餵!”
“哪儿呢?”
“云南。”
南度一楞,正要爆发,就听见她痛心疾首地说,“别担心,我都打道回府了。”
南度顿顿,笑了,笑得特别肆无忌惮。
那头的信号断断续续的,比以往好了太多。她生气了,“您没出山呢!”
“我找着一好地儿,信号不错,以后要是没什么任务,就给你打电话,”南度特别无奈,“你别老说我出不出山,我有时候也是待营区的。”
这个她倒是知道,然后怼一句,“估计你们营区也在深山裏。”
“……”
“见你一面太难了,”她说,“以后我要是工作忙起来,不知道还能不能见着你。”
“不是你自己说的,和别人比起来,咱俩算是见面比较频繁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