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她只有一个问题,她不敢直视南度,握紧了的双手甚至微微发抖,她说,“给我用的什么?”
“葡萄糖。”
“不是这个。”
南度沈默了,别开了话题,“我给你买了……”
“是大麻吗?”她突然问。南度的话被打断,也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可,看着她的眼裏缄默了所有的言语。
一阵从未有过的恐慌席卷而来。她想起自己昏迷前的见到的那一道人群中的倩影,还有梦裏她挑衅又残忍的话语,她抱住头,手指烦乱地绕在发丝之间,深埋在膝盖间,就是这一刻,她失去了所有的方向。
南度会怎么做,这是当前最让她关心的问题。
“不是。”南度的声音传来。
她倏地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南度。
南度的手犹豫过一秒,下一秒就放到了她的头上,“你的那瓶点滴裏面,有其他药物,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正在化验,你……南度顿了顿,又说,“不要害怕。”
“他们知道吗?”她指的是盛乐陵他们,南度会意,摇了摇头。她舒出一口气。
段晖从北京来了消息,说是让他查的事儿有眉目的,可当时牧落正在抢救,他听了几句就给草草地挂了,段晖还在那头说了一句“南哥你算是完了!”
这会儿安慰好了牧落,他走出了病房,就近找了个没人的地儿给段晖回拨电话,也不敢走远了,就他去买个午饭的功夫牧落就能被暗算,他怕又出什么事儿。
暗自腹诽着牧落当初看着挺精明一小姑娘,现在怎么就这么没心没肺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改变得忒大了些。
举着电话,那头也没等多久,像是等着他回电话过去,没嘟几声就给接起来了,“南哥,那丫头情况还行吧?”
“嗯。”
“啧,”段晖惋惜地嘆了口气,“这姑娘平时看着那么张扬,心智成熟地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儿,这会儿出了事儿,才真的觉得她其实还是个小姑娘。”
“你查的事儿呢?”
“哦,你说那事儿啊,”段晖把弄着口吻,“甭提了,就这么一破事儿你也让我费心思去查,就说害牧落的那个人,我说怎么这么大能耐怎么能把手伸得那么长的,还不是靠着官员庇护,这其中涉及政权了我不多说,就说那个涉黑的官员是谁,你想都想不到!”
“宋秘书是吗?”南度平稳地说,点了一支烟,在楼道口站着通风。
“嘿!还真让你给猜对了!”
“这孙子平日裏虚伪得很,我和李楠要不是看在书记的面儿上,都不愿和他打交道,就说上次牧落揍宋家儿子那事儿,宋秘书拿着资料去吓人牧落,可却实在是心底裏什么都知道,就看着咱姑娘的笑话呢!”
南度手裏的烟头静静地燃烧,灰烬落了一地,他想起了当初初见这姑娘时的样子,自信、狂傲、吊儿郎当地叼着一颗麦芽糖,站在楼顶上。
缅甸的房子普遍不高,平平的就两层楼,搁置在马路上,他从楼下经过,认出了他的她叫住了他,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用着标准的普通话问他,“哎,你是中国人吗?”
他停住了脚步抬头看过去,阳光下少女的眉眼被昏暗阻挡,穿透了她柔顺的鬓边碎发,飞扬的尘土之中,他听见她笑嘻嘻地说,“我认得你,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旁边有几个男人听不懂,却纷纷笑了,用缅甸语说着一些骯臟的言辞,他们都戏称她为“小牧爷”。
她耍狠耍凶样样在行,而如今站在医院的楼道裏,却让他知道了这个傲气的小姑娘狼狈到被人欺负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