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开走后她才发现自己没有钥匙,钥匙在那个包裏,包被偷走了。
她坐在阶梯上,旁边是自己辛辛苦苦种的花花草草,都是小胡买的花种子,那些花她每天都会在放学后打理一番,可是她跑回云南,南度又不爱打理这些,那些花草没人打理,几乎全都枯萎了。
她心疼地摸摸那些花草,起身去找水龙头,给它们浇了水后,才突然想起,南度的房子有一层是可以直接翻窗进去的。
这个发现让她看到了希望,她扔下水管就走到了那个阳臺,阳臺上因为防盗地基修得比较高,她试着跳了一下,心下有了个把握。
她后退几步,盯准了阳臺的边沿,冲刺,跳跃,抓紧,搭上一条腿,腰部用力,再用力……
她喘了一口粗气,一个翻身,直接给翻到了地上。
她吃痛地闷哼一声,手臂上的伤口像是被撕扯到了,生生地疼,她仰卧在地上,笑了。
这点儿难题还能让她屈服不成?
歇息了片刻,她挣扎地站起来,当她站稳在地的时候,脚踝处一阵钻心的疼向她扑过来,她郁闷地靠住了墻,低咒一声。
崴脚了。
她拖着一条崴了的腿走进屋内,屋子裏有尘埃的味道,黑漆漆的,安静得可怕。
她瘫倒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因为很累,她的大脑很快进入了休眠状态,混混沌沌之中,耳朵对周围的声音开始敏感了,丁点的声音也能放大在耳边,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终于听见了屋内来自于另一个人的呼吸。
她睁开了眼,意识归体。
对方没有动,她也没有动。
那个阳臺她能跳得上来,那么换作任何一个成年男人,都能翻得上来。她走的时候太仓促,没有关上这一道门,给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她摸起了桌子上的水果刀,凭着自己强烈的第六感朝着那个方向走去。曾经无数次面对过这样的情形,她不是靠着较于对方更为灵敏的身手,也不是更加娴熟可观的枪法,她因为疏忽而受过伤,在枪口下逃过命,她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怕过这种因为无知而导致的恐慌,对她来说,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她笑了一声,在静谧的屋子裏面尤为诡异。从阳臺外面反射进来的路灯和天空的光亮,她就踩着那些光亮停在了黑白交织处,“是要我逮你出来,还是自己走出来。”
刀光闪烁,照亮了黑暗裏的角落。她看清了一双简洁精致的高跟鞋。
她敛眉笑道,“你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对付这类人的吗?”
她又微微上前了一步,挑衅地扬起了下巴,故意吓唬对方,“找到他们,然后不顾一切地解决他们。”
“我现在找到你咯,”她笑着晃了晃手裏的水果刀,轻佻着话裏的尾音,“我要怎么做,都取决于你。”
对方在她说完后开始有了反应,高跟鞋硬质的鞋底磕在地上的声音“哒哒哒”地传来,犹犹豫豫地走了出来,缓慢,带着优雅,接着就是轻灵的声音传来——
“牧落,你好。”
她伪装的笑容因为对方的招呼而消失殆尽,扔掉了手裏的水果刀,她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沙发上,“天还没亮呢,许小姐就擅闯私宅,实在是有失身份。”
话裏带着她惯有的散漫,这种态度不经常对人,要么来者让她看不上心,要么就让她觉得烦心。而许笙恰恰是个心理医生,又怎么会读不懂她那满脸的不耐和冷漠。许笙告诉自己不要同一个小孩子计较,自己同南度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是一个黄毛丫头就能撼动得了的,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打乱不了她的生活。
许笙素来娴雅端庄大方得体,今日在这一片初阳的光芒之中却看清了这个小姑娘眼裏隐藏的妒忌和羡慕。
许笙在她的面前坐下,坦然一笑,“你误会了,南度给我的备用钥匙,我也算是大大方方地进来,才进来没走几步,就看见有人翻窗进来,我刚开始还以为是闹贼呢,躲了起来,看见是你才松了一口气,以为是南度这房子长久没人住,给贼盯上了呢。”
拐着弯儿骂人呢。
她看着许笙,眼睛裏是漆黑不见底的淤色,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许笙满脸无辜的笑容,“啊,让您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