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暑假过得特别无聊,北京的暑热天儿丝毫不逊于其他南方城市,马路上一过中午几乎没了人影,老巷子胡同裏偶尔会有几声象棋清脆落盘的声音传来。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过了一周后,她做完了暑假作业,就开始着力进攻于明年的高考,心裏定下了目标,她也不愿意让任何一个看重自己的人失望。
南度是真的没了人影,不知道去了哪个边境线,也不知到了哪座国家城市,又或者是去了哪个地方驻留工作却又不肯告诉她。她其实觉得真的所谓,处处粘着他也好,怕影响她考试也好,她并非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如果是他愿意给自己,哪怕是一句话一声劝告,她都可以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生活。
可惜他不相信她。
她每天面对着各种各样的题目昏头涨脑,有的时候一天下来一句话也不说,觉得累了就去屋子外走走转转,把花草重新打理起来,一天一天的,竟然也就这样过了。
万物不可能终日平衡,生活也不可能每日安静和平,老天爷总会在人最猝不及防的时刻朝你扔出一颗炸弹,让你平衡支撑的生活被搅起一阵风云。
而属于她的这一颗炸弹,来自于向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段晖同学。
在牧落一个人安静地翘着二郎腿斜歪在大门口的走廊上时,段晖提着一大包的零食补品,一个惊天动地的亮开嗓子吼叫,吓得牧落连人带书地摔下了走廊,毫无防备。
她捧着腰,一本书就朝着段晖甩了过去,段辉措手不及,两只手上又提着东西,结结实实地挨了牧落这一下子。
东西零散地落了一地,段晖搓着被打到的额头,骂道,“有没有良心了?你段哥哥我带了这么多好吃的来探望你的伤势,合着就这待遇?!”
“我受伤那都快一个月前的事儿了,有劳您费心了嘿!”
段晖自知理亏,捡起地上的东西,翻了翻那本书,“金融学?哟,咱牧落落这是要和你段哥哥打同行啊?”
牧落走过去接下他手中的零食,“进屋再说。”
段晖跟在后面就调侃道,“真行,现在就这么有女主人的气势,恐怕轮不上人许女神喽!”
她得意洋洋地请了段晖进屋,段晖转头就问,“我去南哥的书房,你别跟来啊。”
“不行!”牧落拦住段晖,“南度的书房不让人进。”她以前想进也没进过,李阿姨说以前南度有告诫过,书房不用打扫,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裏面。面对南度的事情她总是犯傻,竟然也信了李姨的话,从来就没敢进过,偶尔偷偷进去,也只是翻看了几本名着,欣赏了一下南度的毛笔字。
把这事儿去头去尾地告诉了段晖后,段晖瞧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瞧一个傻子,夸张地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南哥的书房不是什么重要基地,就一纯粹看书写字儿的地方,我们三个人也没少进去过,没见南哥生气不让进的,你是不是被谁骗了。”
她尴尬地笑道,“真的假的?”
段晖觉得有意思,“南哥这个人,脾气挺好,不容易讨厌人,也不容易喜欢人,外边人看着挺冷冷清清的一个人,却只有鲜少的几个兄弟知道他人后其实挺闹腾……我这样说你就明白了,南哥不让别人打扫书房,大有斥外的心理在裏边,你不妨拿这事儿试试,看看南哥到底是拿你当外人还是自己人,别谢哥哥我,哥哥看你情商挺着急,权当替你支个招。”
原来一个书房背后还能有这样的道理,在南度的心裏原来人人都是层次分明,谁优谁先都在他的心裏有着落。这样一想,她对段晖突然就肃然起敬,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段晖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要我说,南哥铁定要让你进的,你知道不知道,这许女神当年别说书房,就是连这房子也没让别人踏进来,就让你给堂而皇之地住了进来,我们兄弟几个知道后可是没少吃惊。”
她听着段晖的话,细细地打量这间书房。
之前小胡有告诉她,这房子是南度自己屯钱买下来的,各个细节都是他自己处理的。她实在很难想象,一个日理万机没空陪她的人,是怎么一点一点把这个房子的装修给完成的。
书房的用的大都是很有质感的楠木书架,书桌有一盏臺灯,简洁大气的透明色臺灯结合现代和当代的风格,衬托了整个房间的风格。她当初第一次偷溜着进来的时候,有被这几年的精心设计给惊艷到,但更多的,是南度惊人的藏书量和堪称楷模的字画。她想,如果南度有一天失业了,单靠着这些作品有书法大家的路,也能足够地养活自己。
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地去翻阅那些名着,摸摸看看,爱不释手。段晖不知道在挑选什么书籍,没来得及顾上她,她走到书桌边,观摩着那个设计感十足的臺灯,这时却註意到了臺灯下整齐地放了一本黑色硬质外壳的笔记本,她好奇地翻来来看,却在第一页,定住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