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梦见父亲悬梁,母亲割腕殉了他…我的亲弟弟被流亡到极苦寒之地,我已嫁出去的两个嫡妹妹,被休弃赶出家门,最后没有办法,只好去投了河。那时,他冷漠的站在他的寝宫裏,也是这身玄衣。
我只觉得眼泪滑过了我的眼眶,我再也控制不住的倒了下去。
或许是他抱住了我问“阿楹,怎么了?”我死死拽住他的衣襟说“你怎么能,那是我父亲,那是我父亲啊…那是一路陪伴你的师长…我温家为你做的还少吗?”
在场的众人就惊呆了,还是楚汾反应快些,然而却被沈之如抢了一句“明妃这是无梦就魇着了么?”
此时汪氏也不忌讳,开口说“身为天子宫嫔,日日怨怼,亏是受陛下恩宠深重的人,可承的起吗?”
此刻我耳旁再听不得这些糟乱的话,我听他吩咐了两句什么,便抱起我往寝宫走去。父亲,母亲,我温家一路扶持他,他虽是庶子,却做了如今承继大统的天子,难道是我错了…若非是我当年死了心的跟他,你们是不是也不会与当年的皇后和太子作对,我温家百年的基业竟要毁在我温烛楹的手裏,我好恨…好恨我自己。
我再醒时见他还守在身边,他见我睁开眼,便说“你若要见温太傅,明日就可以见。”
我摇摇头“不必了,没有外臣见后妃的道理。只是,我那两个嫁出去的嫡妹妹,我想见一面。”
“她们已在偏殿等着了,只是你如今没有精神,还是歇歇再见的好。”
我蹙眉道“不必了…我是怕今后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他默然,仍是走出去命人唤她们进来。
我的两个嫡妹妹,一个嫁的是广宁王府做了正妃,另一个嫁的则是安平侯府做了侯夫人,都是令人羡慕的出处。她们见我脸色不好,先都唤了一声“长姐”,便关切的坐在我旁边。
“怎么您本来好好的,就病了?”
此时我的三妹妹亦说“我知道长姐是忧心父亲的事情,可是我温家一向忠心陛下,相信陛下早晚会宽恕父亲,让父亲官覆原职的。”
二妹温烛澜说“大姐姐,你如今最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子,虽说陛下他娶了楚汾,可我听说,楚汾如今还是处子之身,并未与陛下有夫妻之实,她下午来过一次,与陛下说您没规矩,冲撞了陛下,陛下也是申斥了她几句,让她不可胡说,可见陛下是看重您的。”
我看着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过了一会才问“父亲贬官,那…弟弟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