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关雎楼是北安国最大也是最贵的青楼,还有一个虽然也有名但是裏面的美人太清冷,千金一掷也不一定能买到她们的笑脸,所以这美人多不摆架子的关雎楼便成了好地方。
柳念带着黎戎谦和司斐邪从后门进,要是从前门走,恐怕两位公子的骨头都啃得不剩了。
柳念到底是头牌,她的住处很大,只是快到鸢英阁的时候,黎戎谦隐隐约约听到了歌声。
唱的是《落景词》,关雎楼的招牌曲,柳念见黎戎谦停下脚步,便回头道:“黎公子,听一听就好,不用太过理会,尤其是唱曲的人。”
黎戎谦不解道:“这是为何?”
柳念望着歌声飘来的地方,吸了一口气:“她们是盲妓。这些丫头们都是中等姿色,经过挑选,都是些脾气好,性子温和的,然后专门有人教曲子,等唱会了就弄瞎她们的眼睛。”
黎戎谦瞳孔微震,转而看向司斐邪,旁边的司斐邪在低头看脚。
柳念鼻子轻哼,又道:“这个地方,不知我们落了多少泪,哭昏过去几次,可又是我们唯一的容身之处。盲妓,是替那些清高性子的舞妓服侍人的,她们看不见,不管男人是美是丑,都会好好供着。”
黎戎谦张嘴想说什么,可是话到喉咙口卡住了,他长长的睫毛颤颤,双手握紧。
柳念苦涩地笑了笑,让黎戎谦继续跟着她走,这一路,黎戎谦的心都是揪紧了疼,司斐邪见他难受,也不多话,更不闹腾,乖乖牵着黎戎谦的手。
鸢英阁裏的装饰朴素,墻上还有一幅腊梅图,柳念一进门就奔向那幅画,低声吟吟:“我回来了。”
纤长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抚摸,可再也看不见那人的笑脸。
“柳姐姐回来啦!”
从纱帐后面传来一阵清甜的叫唤,一个小丫头,梳着双丫髻,揉眼走出来。
柳念连忙道:“这是我贴身丫头,一苒。”
一苒伸了个懒腰,看到黎戎谦的一瞬间,突然大叫:“呀,是画裏那位哥哥!”
再一看丰神俊朗的司斐邪,又叫道:“哎呀,姐姐今天服侍两个人么?这怎么吃得消!”
“别闹,这是黎公子,那一位是太子殿下。”
黎戎谦“哎”了一下,顾不得司斐邪绕他头发玩,问道:“我并没有说身边人是谁啊?”
一苒眨巴几下眼睛,直接回黎戎谦:“现在北安国人都知道,黎大人与太子殿下片刻不分离,而且太子明明到了娶妻的年纪却没有人选,都是因为喜欢…唔唔…”
柳念上前一把捂住一苒的嘴,声音焦急,“对不起黎大人,这孩子还小,她的话你别放心上。”
黎戎谦差点一口气背过去,又不能朝小丫头发火,只能转身踢了一脚司斐邪的腿肚子。
司斐邪呲牙咧嘴:“嘶,好疼啊小黎…”
黎戎谦在心裏嘆气,他一转身看到了桌子上的画,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