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撕咬开前进道路上拥挤的空气,
从千余米之外咆哮而来。
琴酒的身体先于意识远离了子弹的目标之地,但随后他在子弹击中地面产生的爆炸中震惊地睁大双眼。如果说击中基安蒂与科恩的改装弹的爆炸范围形容词是“优雅而精准”,那么打在琴酒脚边的这一颗,
它的形容词就是“猛烈且狂乱”。
一米多高的烟尘与火光被骤然掀起,
身处爆炸范围内的琴酒呼吸着面前被蒸热的滚烫的空气,他似乎还隐隐闻到了一些烧焦蛋白质的味道,也许是因为有火舌舔上他的发梢。
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狱寺从准镜裏看到琴酒依旧敏捷的动作,
就知道对方其实没在爆炸中受到什么严重的伤。他的视线扫过琴酒身上那件几乎要武装到脚踝的黑风衣,现在那件衣服的下摆已经在爆炸的冲击下增添了几道裂口,破烂的裂口在琴酒的动作中醒目异常。
但这并不正常,狱寺的攻击可不是虚张声势,没理由连一件风衣都能“安然无恙”。
“现在我相信那个棒球笨蛋的话了。”狱寺低声自言自语。
能面对山本的刀而选择硬抗,
不是因为过于自负就是因为还有底牌,
也许琴酒两样都占着,但不管怎么说……
他那件衣服真的很令人好奇啊。
“餵,我这边搞定了。”狱寺敲敲耳中用来与柯南联络的耳机,但是对面并没有信号传回,
柯南依旧单方面关闭着联络通道。
嘁,
讨厌的小鬼。狱寺拧了拧眉,
按下耳机上的按钮调转频道。“灰原。”
看着眼前难得景象的灰原拢着耳朵轻声回答:“嗯?”
“对方两名狙击手现在无法行动,即使逃走也并不会离开太远,
如果那个fbi想要捉住他们的话,
仅凭他自己也是可以轻易办到的事——只是通知你们一声。”
“所以你要离开了吗?”灰原仰头看向狱寺的方向,她手上没有可以望远的设备,因此她只是凭空看向并不存在的虚影。“还真是争分夺秒啊。”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裏,
狱寺隼人的任务就是解决掉基安蒂和科恩这两个狙击手,其余的事情都被他以“这会耽误我的时间”为理由满不情愿地拒绝了。赤井秀一对狱寺隼人的拒绝乐见其成,
毕竟他也不是来这裏当摆设的,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还需要别人来帮助解决琴酒的问题,这对赤井来说也是一种轻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狱寺他又突然改变主意,给琴酒也来了一枪。
“毕竟我还有很多事要做。”同样都是虚假的小孩子,狱寺对待灰原的态度可比对待柯南的态度有耐心得多,但即是如此,在不需要客套的地方狱寺也并不想客套。“先告辞了。”
狱寺掐断通讯,把狙击枪收进随身携带的储物匣裏。虽然拥有未来战记忆的他们大都对泛滥在现在这个世界的黑市上的危险匣兵器深恶痛绝,但不得不说,储物匣的提前诞生与应用,还是为整个裏世界都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比如现在,只带着一个小匣子的狱寺,一身轻松又满怀期待地走下来叶山。
十代目,您最优秀的左右手已经在路上了!
等我!
灰原的耳机裏不再有声音传来,她轻轻放下拢在耳边的手。她沈默又有些新奇地看着面前的景象,猛然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身边的事情就像脱缰的野马在公路上狂奔一样,越来越难以预料了。
她的面前,冲矢昴正拿霰。弹。枪,再一次将枪口对准琴酒的心臟。
“你还有什么后手吗?”冲矢昴在昏暗的月光下,习惯性地轻轻瞇起双眼。他心情尚好地回敬了琴酒对他说过的话。“如果没有的话,你就可以在这裏,再失败一次了。”
琴酒面色阴沈。
他依旧保持着在地面打过滚后半起身的动作,目前正停在山道的护栏边,那几乎正是数月之前赤井秀一假死时所处的位置,琴酒还记得当时自己坐在保时捷裏,用望远镜看着基尔对他开枪。
可现在风水轮流转,暴露在枪。口之下的人,变成他自己了。
琴酒暗自咬着牙,他左颧骨上的伤疤又开始神经性的抽痛。他看了一眼正端着霰。弹。枪的冲矢昴,然后出人意料地,从山道的护栏上翻下。
银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光,然后又消失在漆黑的山崖裏。
冲矢昴轻轻放下枪。
“我还以为,你会像计划抓住基安蒂和科恩一样,也把琴酒抓起来。”灰原同样向前走了几步,她看着身前冲矢昴的背影说。
“很遗憾。”冲矢昴没有回头,他目光向下,看着自己曾经也同样跳下过的山崖深处。“fbi还没有找到琴酒从事各种犯罪活动的铁证,没办法从明面上处决他。而那个家伙是不可能被安分地关起来的。”
“你们还有这种不滥杀‘无辜’的原则吗?”
“并不是fbi的原则。”冲矢昴左手提着霰。弹。枪,右手插进衣兜裏,转过身看着灰原。“只是我自己的原则而已。”
“况且,让已经咬上饵的大鱼带着鱼线回到海洋裏,才能反钓出更大的鱼不是么。”
灰原抬头看着他。
“……明明是我们几个人一起讨论的作战会议。”
灰原真切迷惑了。“你和江户川什么时候沟通出了我不知情的新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