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贝尔摩德她去哪裏了?”
安室透坐在一张摆在墻边的沙发椅上休息,
他微微喘息着,对房间裏另一个人问道。有一滴汗珠从他的额角沿耳前滚落至下颌,又像是被他锐利的下颌线割了一刀,
毅然决然地顺重力滴落,
在他的禁锢指根的指环上砸出一朵小水花。
安室透垂眸瞥了一眼,他在恍惚之中,好像听到一阵冷水溅上热铁时发出的嘶嘶声。
不对,
这是幻觉,死气之火并没有真正的火焰的温度,不要用过往的常理与经验来进行没有意义的脑补。他恍惚在心裏对自己说。
“b级指环好用么?”坐在房间另一个角落阴影裏的朗姆没有回答安室透的问题,他放下手裏精致的雪茄剪,然后用自己的指环点燃一簇明黄色的火苗。
……有没有温度都不重要,
不要脑补,
不要脑补。安室透看着用火炎点燃雪茄的朗姆,更加恍惚地告诫自己。
“用起来比之前的那枚要更加顺畅。”安室透缩缩手指,觉得自己像是个正在对甲方进行产品报告的卑微打工人。“但是想来还没有达到极限。”
从第一次使用指环和匣兵器战斗开始,朗姆与他的相处模式,
一直处于“朗姆带领波本前往某个地方,
并命令波本与一些同样拿着指环和匣兵器战斗的人打一架”的状态裏。今天也是这样,
他刚刚结束一场有些艰辛的战斗,他的对手们虚脱地瘫成一团陷入昏迷,
而朗姆把他们的匣兵器当成了组织的战利品。
……这种正在为不良老板打工的既视感愈发强烈了。
“哦。”朗姆嘴唇缩圆,
做出一个十分夸张的惊嘆表情。“你的进步可真是厉害啊,再过一段时间,大概就可以把中级指环当做一次性消耗品了。”
安室透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又问了一遍最初的问题。“贝尔摩德她——”
“你好像很关註她的动向。”
安室透抬眼看着突然打断自己问题的朗姆。
对方坐在一把结实的木椅上,吸了一口雪茄又慢慢缩圆嘴唇,
用与之前惊讶时十分类似的表情,吐出一枚浓郁的十分规则的烟圈。
对方海盗眼罩上的骷髅纹样在阴影之中反射阴惨惨的白光,航海时代的海盗们用这种图案在广阔的海域耀武扬威,对每一只看到这种图案的过往商船传递着危险与死亡的讯号。
他现在就嗅到了危险与死亡的讯号。
有点冒进了,他想。
但是他必须要这么做,至少现在,他确定组织还在需要着他。组织正在经历一场地震,他目前还是需要在逃生时随身携带的应急物资,而不是大厦将倾时无人问津的廉价摆件。
“没错。”
于是安室透毫不慌乱地勾唇笑笑。“最近组织裏可不怎么太平,如果继续像之前一样神秘地随处乱跑,真的很难不令人怀疑她……究竟在想什么啊。”
“啧,你说得对。”朗姆看着面前的烟圈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伸出手,嫌弃地把它挥散。“我从来搞不懂那个女人在想什么。给你上一课吧波本小子,你要记住一件事情。”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严阵以待。
朗姆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自己张扬的头发揉得更加凌乱,一本正经地对安室透说:
“晴和雾,是天敌。”
……
“安心吧波本小子。”朗姆看着明显正在经历思维卡顿的安室哈哈笑了一声。“虽然我讨厌她,但在组织与那位先生的问题上,你永远可以相信温亚德。”
“……因为她与那位先生的秘密关系吗?”安室透再次冒险地试探着。“也就是说,贝尔摩德现在正在执行来自那位先生授意的任务。”
“真是厉害啊。”朗姆再次大笑起来。“不愧是我欣赏的后辈,看到你我就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样子了。”
安室透沈默以对。
“年轻的小鬼啊,就是会对各种人和事情产生好奇,即使知道未来是一条死路,也一定要去闯上一闯,然后在受到打击的时候回家抱着被子痛哭,一边喝着酒一边打光一个弹夹的子弹,心裏想着自己受过的情伤迎风流泪——哦,我扯远了,现在我们没有在谈论爱情。”朗姆又抓抓自己凌乱的头发。“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毕竟那个女人认真起来,可以让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她在哪裏?”安室透睁圆眼睛,一副毫无恶意的好奇样子。
朗姆又吐出一枚圆润的烟圈。
“你听说过鲸海吗。”
“你听说过鲸海吗?”
贝尔摩德站在海岸,墨镜之后的双眼正在眺望远处的大海。“这个名字是朗姆告诉我的。他很喜欢几百年前的中国人对这片海域的称呼,他说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会想到一群鲸鱼在海中越水而出进行呼吸的场景。他还告诉我,据说鲸鱼的祖先是一群来自陆地的哺乳动物,但它们却用哺乳动物的肺在海洋中生活了千万年,就像是生来就知道自己一定要归属于大海一样。”
“我居然不知道,朗姆还是一个这么矫情的人。”琴酒冷哼了一下。
“从他告诉我这个故事后,我也喜欢用这个名字称呼这片海了。”贝尔摩德没有理会琴酒的嘲讽。“这个名字多么美好啊,鲸鱼们活着的时候在海洋中尽情游动,死去就沈入海底变成养料,生生死死循环不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因为这片海处于日本的隔壁,就要依照国际海洋命名习惯把这裏叫做日本海,死板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