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竹贤一很讨厌小孩子,
特别是小孩子的哭声。
在他耳中,儿童尖细的哭声就像是春天的晚上四处乱叫的野猫叫声一样,令人神经衰弱痛不欲生。不过和田家的这个叫杏子的小姑娘,
也不知是胆子太大还是干脆吓傻了,
居然在车子后座上安静到现在。
这倒是让上竹贤一没那么讨厌她了。
上竹贤一撸起袖口看了眼手表,此时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他的车子停在大阪城六百米之外一条小巷裏,
车内和车外都没有光。
“爸爸的朋友先生。”和田杏子在车后座上轻声呼唤。
“干什么?”上竹贤一随口一问。
“我好困。”杏子努力睁着眼睛。“为什么我们还不休息呢?”
上竹贤一从喉咙裏发出一声满怀恶意的哼笑。“再等半个小时,随你想怎么休息都行。”
祈求好运吧,等我把你交给那个人,天知道你还能喘几口气。等这件事办成了,我就能成为他们正式一员,
数不尽的钱财和资源正在向我招手……别怪我,
要怪就去怪你那个愚蠢的父亲。要不是他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帮我把痕迹抹的一点儿不剩,我还不会这么草率地盯上你这个有家人的呢。
“哦……”
可怜的杏子还没有分辨他人恶意的能力,她只是像曾经很多次与父母的朋友待在一起时一样,
乖乖地应了一声。
十一点五十五分。
上竹贤一激动地搓起手来,
翘首以盼。
十一点五十七分。
他打开车内的灯,
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袖口和领带,又迅速把灯光熄灭。
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拉开驾驶座车门,
钻出车外,
进行最后的等待。
零点整。
“不许动!警察!”
上竹贤一怔楞地看着面前的人群,脸上失去了笑容。
“杏子!”亚美飞奔过来,紧紧抱住睡得晕晕乎乎的女儿。杏子刚刚没有抵挡住困意,
被警部先生抱下车时,还轻轻打着小呼噜。
“妈妈?”刚刚醒来的杏子揉了揉眼睛。“你和爸爸忙完工作了吗?”
“嗯。”亚美从鼻腔裏挤出一声回应,
她现在不敢多说什么,害怕暴露自己的哭腔。她把脸埋在杏子的肩膀上,轻轻闻着女儿身上令她安心的气息。
杏子抬头打量了一圈,周围的陌生人实在太多了,她只能从自己认识的人开始打招呼:“和叶姐姐,平次哥哥,还有……啊,是那天问路的先生。”
大家诧异地回头看去,被众人围观的松岛克己也十分惊讶。“居然是你……真巧啊。”
“问路的先生又迷路了吗?”
“没有哦,我只是碰巧来到这裏。”松岛克己挠挠头。
“杏子。”和叶从袋子裏抱出礼物。“这是我送给杏子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是松鼠小姐!”杏子眼睛突然亮起来,她轻轻挣出亚美的怀抱,跑到和叶面前接过松鼠玩偶。“我喜欢松鼠小姐。”
“那就好。”和叶开心地笑了。
“不过我的生日并不是今天呀。”杏子说着,然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一定是爸爸妈妈记错了我的生日对不对?爸爸的朋友先生让我不要睡觉,是因为要等到零点,准备给我过生日。”
“居然连日期都会搞错,爸爸妈妈好笨哦。”杏子皱了皱脸。
“对不起,杏子。”亚美没办法解释什么,她只能顺着杏子的话说下去:“妈妈实在太笨了,原谅妈妈好不好?”
杏子呆呆地点了点头。“不过爸爸呢?他在哪裏?我要把松鼠小姐介绍给爸爸。”
亚美眼眶一紧,她紧紧抱着杏子的肩膀,把脸藏在杏子看不见的角落。
“我与上竹贤一,是在一间酒吧认识的。”
和田昌树把自己的故事娓娓道来。
“当时只是偶然在一起玩,那天喝得很高,后来也不记得怎么了,就跟着他进了一间赌场,想来之后的事你们已经猜到了。”
“我并没有想和他合谋绑架自己的女儿,怎么可能呢……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策划自己准备的,他本应该只是简单地帮我照看杏子两天而已。”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我的计划的……他不应该知道这件事。”
和田昌树痛苦地捂着脸,双腕间的手铐闪着银晃晃的光。
“……这算是什么理由?”
纲吉站在审讯室外,看着和田昌树发出不解的质问,但和田昌树听不见他的话,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谁知道呢。”柯南同样在这裏旁观,他有些冷淡地回道。
审讯室内的电话突然响起,负责问话的警员接起电话,只见电话对面说了什么,警员听罢,放下电话起身走到和田昌树面前,解开了他的手铐。
“这是在干什么?”纲吉忍不住凑近了去瞧,他伸手按上审讯室的厚玻璃。
柯南瞇了瞇眼。“我想……大概是因为证据不足吧。”
纲吉猛地回头,他垂眸註视着柯南。
柯南没有与纲吉对视,而是继续看着审讯室内的场景说:“这件事除了上竹贤一以外,并没有其他人证,上竹又因为犯罪者的身份,证据效力不足。物证寥寥无几,再加上或许……或许没有人想继续追究下去。”
“可是他明明——”纲吉突然有些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