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白色的马自达汽车,
以及一个穿着灰色休闲上衣的浅金发男人。
纲吉感受到了来自车内的窥探视线,却没料到対方就这样堂而皇之大摇大摆走下了车。他看着男人一步步走上前来,没有忽视身边灰原正在紧张到发颤的身体。
纲吉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矛盾,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抱着怀裏的纸袋微微向前一步,
把灰原挡在身后。
安室透停在二人身前一米远的地方。
“需要帮忙吗?”他像一个普通邻家哥哥一样露出异常灿烂的微笑。“我记得你是毛利小姐和柯南的朋友,対吧。”
“你是事务所楼下的……”
“安室透,目前正在波洛咖啡厅打工。”他这样自我介绍着。“看样子你们现在正准备回阿笠博士家吧,
我可以开车载你们一程。”
纲吉警惕地打量着安室透。这让安室透有些讶异,因为対方显然还没有从柯南或者其他人那裏得知自己的身份,但他依然表现出隐隐抗拒。这种抗拒対正在展现“波洛员工安室透”这一身份人格魅力的他来说实在是新奇。
难道只是因为她么。安室透看向正抬手揪住纲吉外套的灰原,她侧过身去,用纲吉的身体遮住自己大半身形。
她大概不知道,
其实只看侧脸更像那个人了……安室透恍惚一瞬,
又瞬间回归理智。
“谢谢,但不用了。”纲吉拒绝了他。
“这裏距离博士家还有一段距离吧,抱着那么多东西走回去一定很累。”安室透指了指自己车子的方向,继续劝说道:“我开车可是很稳的,
保证能把你们安全送到。”
“我说不用了。”纲吉语气平淡,
再一次表示拒绝。他可以感受到身后的灰原更贴近了些,
仿佛自己就是她仅剩的一道屏障。
他突然想起了当年与风太第一次的见面,风太瘦瘦小小的个子抱着厚重的《排名之书》,
他用那么可怜的眼神望着自己,
就像是一只被群狼环饲的可怜小动物,天大地大,而再无可以容身之处。
要他怎么忍心不伸出想要保护的手呢。
灰原在低着头,
纲吉和安室透在无声地対峙。
“啊。”安室透突然轻轻嘆了一声。“这可真遗憾。”
他身上气势突然变得凌厉且阴沈,那种属于“波本”的气场瞬间张开,
灰原那根敏感的神经在他的冰冷的目光中又跳动起来,她手指用力,把纲吉的衣角拽出深深的褶皱。
纲吉皱了皱眉。
安室透在纲吉警惕的目光又慢慢走进了一步,此时他与二人之间的距离仅有半米多了。这是一个即使是対不熟悉的陌生人也过于贴近的社交距离,更何况他身上还有着完全没有遮掩的来者不善的气息,纲吉脚下挪步,又把灰原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宫野。”安室透没有在意纲吉的动作,他只是看着灰原面色惨白的侧脸,缓缓吐出这个姓氏。
灰原表情惊慌,她猛地抬头。
“这是最后的机会,就要没有时间了。”安室透说着些纲吉听不懂的话,他的眼神如捕猎的鹰隼,誓要把灰原锁定在原地。“上一次被你和那些人摆了一道,没能把你带走,这一次我一定势在必得。跟我回去,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地方。”
他知道了。灰原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为什么知道了?是谁告诉他的?琴酒呢,琴酒也知道了吗?难道琴酒上次出现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个吗?
不,不対,琴酒应该暂时还不知情,否则她不可能还活着。
灰原艰难地稳定着自己的呼吸,她并不想在这么要命的紧张时刻因为呼吸性碱中毒而失去知觉晕倒在地,可过快的呼吸依旧使她有些眩晕,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一层白芒。
“可她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跟你走。”灰原突然听到纲吉说。
安室透终于把目光转向沢田纲吉。纲吉怀裏依旧抱着那只沈甸甸的大号纸袋,看上去气质居家又温和无害,可他的眼神裏分明写满了不容拒绝的固执。
似乎用固执形容也并不准确,那更像是知道自己说出的话一定会被实现的自信与坦然,就如同他身后其实有着追随他的千军万马,他大权在握,而言出法随。
灰原突然在他的声音下镇定起来。她走向纲吉的背后,彻底离开安室透的视野,用实际行动表示了她対纲吉的附和。
“你有能力保护她么?”安室透冷淡发问。
“有啊。”纲吉轻声回答。
“要试试看吗?”
安室透狠狠地拧起眉,他实在没料到这种情况,可他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他的左手在背后握紧、松开又握紧,最后终于松下力道。
他双眼瞪着沢田纲吉的脸,说出的话却示意着灰原。
“宫野。”他又说出了这个姓氏。
“就要没有时间了。”
安室透在说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纲吉看着街尾处白色马自达驶离的车影,悄悄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灰原。
灰原依旧用那副有些冷的表情抬头看着他。
“那个……”纲吉在心裏小小地纠结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和那位安室先生是……”
“勉强算是前同事吧。”其实她并不想仔细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听到这个明显十分敷衍的回答后的纲吉,却表情夸张地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
“什么?”灰原难得有些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