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记者,名千莫,业界称呼他为摸寸金。他的新闻嗅觉极其敏锐,被他盯上的新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挖出来,所以他一路坐上部门主任。然而,他挖掘的新闻多半是些家长裏短,从这些鸡毛蒜皮的新闻中挖出不同人不同的社会态度,所以才逐渐有了名气。
可再有名气,也都是些没劲的新闻。当然莫千莫知道,武樱市底层暗流涌动,肯定有大堆新闻可以挖掘出来。可是他有这个贼心,没贼胆。到现在,都没找到靠山的莫千莫,人生的路只能到这个部门主任,然后直到退休。就这点能耐,怎么可能去碰触不该懂的领域,那是纯作死。这种傻到极致的行为,莫千莫是聪明人不会做的。
不过,他最近接到郁家少爷的电话,令他整个人沸腾了。
他是曾经在一次采访中,见到郁家少爷,在俊朗高大少爷面前,莫千莫笑嘻嘻奉上名片。这个做法只是给自己留条路,根本没想到会有车通的那天。
莫千莫坐在办公室,吸着烟,反覆琢磨郁家少爷的口风。
能找到他,就说明郁家少爷不想太多人知道这个人的消息,而他说找不到这个人,就说明传统的警局系统等传统查询方法没用。
莫千莫急得挠头。他想办好这件事,郁家少爷肯定不会亏待自己,问题是自己的本事能吗?
普通的查询方法都没有结果,自己还不是依赖警局的朋友,在追某些新闻的时候,走后门查人家的信息。这就是他的路数,还能变出花样。
“这个郁家少爷,可真是个难缠的人,和传说中的异样。”莫千莫吸口烟。他反覆念叨“张冰”,像在念魔咒。他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裏听说过。
门被敲响,还没等莫千莫应答,薛云飞就走进来,把收集好的初稿上交。
莫千莫一下子恼火,破口大骂:“告诉你多少次,我没应答,你就在外面等着。你是傻还是笨,怎么就是教不会你。”
听到骂声,薛云飞也不应答,闷闷不乐,忍着气。虽然他表情没有多大的改变,但是脖子上的青筋快要暴烈。
“好了,你出去吧。”莫千莫打发他:“打扰我的思路。”
他看着桌面上发过来的传真,上面有张冰的详细资料,以及一些他的相片。他仔细端详这个人,看了几遍,确认从未见过这个人。
莫千莫收拾了包,把资料塞到包裏,就离开了。他取出公共自行车,一路骑到第一实验中学。他只能循规蹈矩从头开始查,没抱太大期望的他进入学校,表明身份后,查到的和包裏的资料没有太大出入。这么说,等于他这次是白来。
而且檔案室管理员的表情看起来不好,嘴上总念叨着,想让他早点离开。
打着哈欠,莫千莫离开学校,站在门口,挠着两天没洗头的后脑勺,心烦意乱。
他回到家,往床上一躺,不想回报社。妻子带孩子回娘家看他外公,家裏冷清,厨房裏吃完的碗筷就泡在水池裏,垃圾箱裏的剩菜已经生出黑色小飞虫。要是被妻子看到,免不了又是一顿说教。
莫千莫心烦,但只转了个身,接着睡觉。
睡梦中,他模模糊糊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也不是开门,就是门那头传来嘎啦嘎啦的声音。
“啧!昨天才回去的,今天怎么就来了。完了,厨房还没收拾,客厅的裤子衣服都胡乱扔在地上,又要被骂了。”莫千莫不得不起身,看着门前没人,是锁传来的声音。
怎么回事?连钥匙都不带,如果不在家的话,又要打电话给自己,不管多忙都要给她开门。
“来了,来了。”莫千莫伸手挠肚子,顿时门那边安静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莫千莫打开门,外面空无一人,风一吹把困意吹醒。
“做梦了吗?真的是,睡觉都不能安生。”莫千莫不耐烦,想睡回笼觉,可是肚子饿得呱呱叫。他穿着二夹子,关门锁上门,眼睛仍没睁开,一心想着买饭,刚走下三阶楼梯想起没有钱,又回去半天钥匙找不到锁眼。当他一睁眼,心咚地一下坠入无敌深渊,都不知道底在哪儿。
锁眼周围有很多滑痕。他刚回来的时候,这些痕迹还没有,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莫千莫太阳穴生疼,冷汗聚集在下巴上不断滴进身体皮肤上。
也就是说,刚才听到的开锁声不是幻觉。
莫千莫慌忙用钥匙打开锁,几乎是从门缝中挤进去,快速从内反锁。他不敢呼吸,擦擦脖子上的汗,透过猫眼往门外瞧。他等了许久,正当他想要放弃的时候,突然看到楼上的阶梯有个带着口罩的人慢腾腾下来,朝着门瞅了几眼,直起身体,从猫眼外向内註视,和莫千莫对视。
莫千莫吓得浑身僵硬,汗水在皮肤上流成小河,大气不敢出。
外面人没盯着看,只有三四秒就转到观察门的其他地方,然后就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