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张冰坐在洞底揉着自己的屁股。四周一片漆黑,看不到顶部。好在伸手一摸便能摸到实实在在的肉,能感觉到并非孤身一人。
“黑天瞎火的,谁在吃我豆腐。”
这土气的声音肯定是黄振涛的。作为队内非正常认定的领头人,张冰觉得他必须要有一份证明。
“不小心,不好意思哈,队长。”
张冰没有忘记贾相梦也在这裏,必须让他记得谁才是这个团队真正的核心。在火车上时,张冰还想着要成为部队的头目,□□便要决定好做个必须当将军的士兵。现在,他早就将当时的誓言忘记。
说完之后洞内没人应声,张冰觉得尴尬。
不知道郁波有没有掉下来,他好像说了什么,没听清楚。他那么一个冷漠的家伙,即使没掉下来肯定会在上面漠然地朝下看。
该死的三角眼一直在骂骂咧咧,抱怨黄振涛的愚蠢,带大家上黄泉路。
鸟叫一样让人烦闷,张冰没找到机会。如果黄振涛开口反击,自己绝对义无反顾地帮衬。
张冰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黄振涛已经上升到他心中英雄的位置。
摸了几条胳膊,张冰觉得不对劲。他又摸了一遍,居然有八条。八条不正好是四个人吗。可是张冰没算上自己的。
想瞧瞧郁波是不是也在坑裏的动力,在张冰心底掀起无穷悔意。
确实有罪,张冰在内心忏悔,的确有想过吃郁波的豆腐,但罪不至此。
“怎么上去?”贾相梦还在责备:“就因为你。要是听了我的话,怎么会在这儿。眼巴巴看着周围变暗,你们都还能继续往前走。我他奶奶地真想撬开你们的脑袋看看裏面是不是註水了。”
“这个坑裏有几个人?”张冰说话时正在发抖。
“还能有几个。不正好是四个人吗。”贾相梦还在骂:“都把脑袋摔坏了是吗。”
坑裏有了点动静。一片漆黑,只有互相挤压带来的衣服触感,想必这个坑很小。
“我操!”贾相梦倒吸了口冷气:“怎么多了一个人,活见鬼了。”
“别说鬼话,快呸呸呸,不吉利。”黄振涛的嘴巴发出声音,想让贾相梦效仿。
张冰满脸都是口水,没好意思说,心底的话全被贾相梦抢光:““朝谁吐口水呢,是想干架吗,你在哪,让爷爷我踹你几脚。”
郁波是不是也被喷口水了,可他怎么没反应。黑暗之中,张冰看不到任何人,他突然回忆到郁波那宽阔的肩膀,在自己被绊倒时,可以稳准狠地靠在上面。就是那样一副听不见心跳的被部让张冰无法承受郁波不在的恐惧。
“你是不是郁波。”张冰无所顾忌地抓起无声方向的两条手臂。
见无人说话,张冰像眼瞎般乱摸,一直摸到脸颊,试试能不能靠着轮廓猜测。
被摸得心烦,郁波不不回应:“是我,是我。”
“你还不会以为他死了吧。”黄振涛试图活跃气氛,却让气氛降至冰点。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还有一人是谁。”张冰问。
没人说话,静的只有土落下的声音。
“我们队的以我为中性聚集。”
坑小,屁股挨屁股坐着,一时间都是摩擦土壤的声音。张冰摸了一下,顾不及其他私密部位,数出是四人。
贾相梦嚣张地笑着说:“哈哈,你这孙子高低还是被我抓了吧,还躲着不敢吱声,看我不揍你。”
话刚说完,张冰便听到地面沈闷的声音和贾相梦嗷嗷叫。
“孙子,放你爷爷。”声音有些变形,张冰觉得他的脸好像被按到地上。只要贾相梦能出丑,张冰绝不吝啬在心底对其的挖苦。可现在张冰却感到由衷的害怕,对手居然如此强。
“是我。”那个沈闷的声音响起来,原来郁波没有靠近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张冰认定了第五人肯定不强,否则也不会像个老鼠般不做声,抱头鼠窜。
似乎大家都意识到神秘人的危险系数极低,安心下来,没有明显互相影响的焦躁。
张冰两只手便可摸出坑的直径,这个洞很小。虽然看不到顶,但估计也要有两人多高,张冰摸摸还未消除痛感的屁股想。
眼下漆黑的四人中还插入一个陌生人,而且这个人不算笨,怎么才能找出他。这是最大的问题。
张冰决定试试与那人交流:“餵,那个人,你在这裏呆多久了。”
那人没说话。
张冰接着问:“你是跟我们一样的新兵还是在这裏住的山民,还是什么妖魔鬼怪。”
坑小到回声作为给张冰的应答。
张冰气不过说:“你要说话。不然我们怎么一起离开,是敌人还是什么的,总要让我们知道吧。我又不会打你,加入我们就这么难么?”
本来都在等张冰能打破局面,等了太久都没得到回应。黄振涛啧了声:“也别管了,直接上去算了。”
“要上,你自己上去。谁知道这人是个什么东西,会不会偷袭我。这上面根本至少需要两个人才能上去,还不知道够不够,万一这孙子突然干点什么,现在人多还好,人少了······”
贾相梦的话没说完被打断,确确实实被扇了一巴掌,响声震醒张冰。
“他妈的,谁打的我,孙子你给我出来,爷爷我不干死你。”
张冰幻想现在的贾相梦捂着脸四处摸着的样子就开心得不能自已。自己怎么没想到去来上那么一下,也算还击了。
“好了好了。你少说几句不久没事儿。我说你这人咋这么喜欢较真。”黄振涛似乎站起身,衣服飒飒作响:“来,你们谁踩着我先谈谈这坑到底有多高。”
“我来。”张冰结束内心对贾相梦的鞭挞,摸了过去:“那个是你。”
听得清楚,可是坑太小就是找不到声音的方向。
“我就在这儿。”黄振涛又说了一遍,似乎伸出手去探。
“别摸我,妈的,我被你们弄烦了!滚远点!”贾相梦将黄振涛的手扔开,气得喷出口水。
张冰摸到了坐在地上的一个人,手心是板寸的针扎感。这可能是那个第五人。见他不做声,张冰顺着脸摸下去,期间还故意用力,弄得脸颊变形。
让你不说话,张冰心说。他摸到脖子,摸出有胡渣的喉结。他试图根据摸出的轮廓还原一个肖像,发觉实力受限。
“是我!”
磁质的声音像沙粒般在空气中消散。张冰庆幸红着的脸不会被人看见,摸了半天都是郁波。谁让他不说话,搞得自己都忘记他了。
这时一个手臂伸过来,牵着张冰的右手碰到另一伸出的手臂。然后张冰被大力拉过去,左手顺着刚才帮助的单臂摸到主人胸前的军徽。
“总算又能一起做事的人了。”黄振涛的话听起来像在抱怨。
“谢谢。”张冰找到契机,希望能化解刚才的尴尬。
“不用谢。”黄振涛说。
“不是,不是对你说,当然肯定也要谢谢你。我刚才是想谢谢郁波刚才能拉我一把。”
“我没拉你。”郁波冷漠地说。
“可是,刚才······”张冰意识到第五人的帮助。可他为什么不愿意说话呢,难道是觉得自己会被打。
“你也是我们这批新兵吧,是不是与队伍走散了,不然加入我们怎样。”
张冰劝说着。
在一旁的贾相梦突然将张冰推开,说:“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来。”
“你蹲下来点。”贾相梦说。
黄振涛哼唧着,伴随土壤掉落的声音。
“用力呀。”贾相梦的声音飘在上方。
“等一下,张冰快过来扶住我的腰。”黄振涛说:“你晃得慢点,我的腰快要断了。”
张冰赶忙推着黄振涛的腰,还扶着贾相梦的脚。
“怎么样,能上去吗?”
“不行,手摸不到边。”贾相梦话刚说完,便摔了下来。
“你怎么站不稳,我的脸是一路蹭着泥下来的。”贾相梦叫嚷着。
“你不是没摸到边嘛,而且我累了,就蹲了一点,谁知道你自己那什么了。”黄振涛的声音带着抱歉。
“摔得狗啃翔。”
虽然只是一句极小的声音,但张冰听见了,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声音。
“我们试试三个人。”张冰朝着预测出郁波的方向说,希望能让懒散的家伙有点干劲,毕竟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当然也没有那么严重,信号弹肯定可以解决一切,可是这样被救还是比较羞耻的。
“好,再试试,谁在最上面。”黄振涛说。
“肯定是我。”贾相梦说,没等张冰说出话,便抢占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