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双眼睛瞪圆,包括南野。他瞪得眼睛都快蹦出眼眶,仿佛为了表示自己才是这场班级突变中主角,谁都不能有比他更脸谱化的特征。
“我,我有角色。”南野害羞了。
“不就是棵大树嘛,演那个有什么荣誉。”郁波冷眼看着红脸人,心底狂笑不止。
“我不干,我还有很多工作,我要联系谁~~我还要······”忙碌的工作任务此刻在浆糊状的热脑浆裏捞不出残渣。
郁波甩了个眼神给周围同学,便得到“你演呀,反正正式不是你上”、“京剧裏可有梅兰芳这样的大师”、“我来替你演大树,包你没后顾之忧”。
七嘴八舌的声音混杂着,郁波没听到代替自己内心的话,而且南野没听进一句。
“喏,剧本,拿着呀。”郁波真想撩开他额前紧密的留海,猛弹脑门。
南野知道大家在起哄,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腿走不动,但绝对不想演,把数学书扔了都不愿意演,不想与二世祖们粘上关系。
郁波保持递书的胳膊,火大了:“要不是看你长得漂亮,我压根都不会看你,更不会让你演。”话刚说完,他后悔了,真不该谎话真言同时说。
没表情的群众中有声音格外明显:“演啊,你不演,我演了。”
抓到救民稻草,刚窜到水面的南野大口呼吸般地说:“好呀,你演,你演。”
谁?郁波转头速度能劈开空气,冒光的眼睛威胁着无辜的同学群众。
那个人用颤巍巍的声音说:“不是,我是说代替演大树。”
“这样的角色你还抢,你们家祖宗脸都要丢尽了吧。”
同学们七嘴八舌又打闹着,营造嘈杂的氛围环绕着站在教室中心空地上,像围在桌椅垒砌的森林之中。
班长开口说:“表演优秀的班级会获得高额奖品,初步估计是奖金。”
“那是给优秀节目班级个人的,估计只有主角有份,其他人可以沾光。”说话的人声音充满不满。
郁波清楚地看到南野瞬间明亮又暗淡的眼神。
班长没理会那人,对南野说:“你的普通话标准,字正腔圆,记性很好,在班内的学习成绩第一足够说明你聪明。在练习剧本上肯定可以帮忙。而且如果俞珠不愿意演,你可以顶上去,肯定有奖励。作为学校瞩目的优等生和学校瞩目的学生,不能说是天作之合,起码光环效应会闪瞎巡游的评委老师。”
听到班长诱惑性的劝说后,南野竟惊奇自己突然愿意的想法,哪怕打扮成女生。
“你就那么恨俞珠,居然估计她不来了。”
“不是,她不积极,我们总要有个板凳队员。”穿着白羊毛背心的班长盯着南野说。
郁波极不喜欢班长的眼神,手一挥说:“好了,各自干各自的事,排练一遍。”
南野尴尬地与饶有兴致的郁波对完了整场戏。
班主任鼓掌从后门进来,不停夸讚,暗示郁波是真正中心。但郁波不领情直接打断说:“你们把剧本改一下,王子和王子之间的互动太少,应该更亲密点。”
“可我们的故事可王子和公主,俞珠还要演呢,她说过不愿意太亲密。”戴后镜片的女生小声说。
郁波发觉俞珠没来,脸色阴沈着:她还来干什么?
班主任掰开笑脸活跃气氛:“我们班的节目会有副市长观看,所以你们一定要打120分的活力,力争给老师争气。”
班内只有少数人稀裏哗啦的掌声回应。郁波不屑地想她还真有毅力,从地区中学调进来的班主任为了争成绩努力得令人讨厌,跟她眼角的鱼尾纹一样,即使在办公室裏偷看到她流泪的样子,也丝毫不觉值得同情。但从她总是靠近自己,那副恭维的样子就令心裏恶心,也许是她用的香水太劣质也说不定。郁波想到一批围绕身边类似的人,像看到一堆绿头苍蝇,舔着脚,摩拳擦掌。
散场的时候,南野被班主任叫出去。他放学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去图书馆看书,一直站在门口等到郁波改完剧本出来。
余晖将空气染成渐变暖色,在南野眼窝和鼻翼投出阴影,五官似乎经过雕刻,郁波极力控制自己,不让惊讶的表情表露出来,显得呆滞。
“今天怎么不去图书馆打卡了,我还以为你集满一册能积分换物。”郁波斜着头看他。
南野不满地偷咬嘴唇,尽量放松说:“我可不可以换个角色,树没人演都行,仆人可以增加一个吗。”
“不行。”
南野的惊讶写满全连,有点委屈,失落地问:“那可以演打铁工匠的仆人吗?”
“不行。”郁波仍一口否决,抱着膀子,居高临下地笑着,橙黄色的光染金嘴唇上的绒毛。
“只有公主和树,你选择下。”口气强硬,压住南野反击的心语。
“你······”南野气得说不出话,什么选择,明明就只有树,俞珠才是女主角。
“我什么?倒是你为什么突然要加戏,有什么企图。”郁波凑到南野面前说,只有一寸的距离,呼吸全部拍到南野脸上。
说呀!说你想靠近我,说呀。郁波饶有兴致看着南野的脸泛红,非常兴奋。脸红的过程就像······就像一个滴上粉红墨水的白棉花。
南野推开郁波,跑走了。郁波再光滑的地板上没站住,摔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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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又来了?”
郁波冷眼看着俞珠:“化妆成这样,脸刷一层石灰,是为了掩盖皮肤下雀斑银河系吗?也是,无论白天黑夜都看得一清二楚。”
“哼~~我说你呀,一身名牌加身,从上到下,啧啧,土大款的属性摘牌也暴露无遗,可怜这一身品牌,被你穿出来就是告诉世人,眼睛最好闭上,否则超越宇宙大爆炸的恐惧会折磨你们每时每刻。”俞珠拿出剧本摔在地上:“还真是打着灯笼难找的极品,这是什么破玩意。我还要将你抱在怀裏,还要捧着你的脸,哭着说爱你,就因为你吃了一粒蒜瓣。还有这个是什么玩意?我被敌人掳走,你以一敌一万,满是伤痕,而脸依旧干凈无暇。这个学校不是只有你是主角,难道要全校都当你的配角演被你干掉的士兵吗,王子殿下。还是投资科幻片比较方便。”
“你可以不演。”郁波耸耸肩。
“不,我偏要演,剧本回归之前的,这样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