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死寂的大殿中,唯有那道端坐于万神拱卫之上的身影,如神似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然而当众人看清那宝座上的具体情形时,却都不由得微微一怔。
此刻的帝尊双眸紧闭,似乎陷入了某种深层次的沉眠,或者说是对抗。
在他的身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无数道由极道仙金,混合铸就的粗大锁链。
这些锁链闪烁着繁复的禁忌符文,不仅是一件封印类的仙器,更像是一座活着的牢笼,深深地勒入了他的血肉和道骨之中,将其死死地困在那象征着无上权柄的帝座之上。
至于这施加锁链之人……
圣宇目光微凝,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从神话时代到现在,除了帝尊自己之外,这世间又有谁能将这位古天庭的无上霸主逼到如此境地?
这一幅场景,让圣宇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因为在古史的有人也曾这样做过,那是一种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堕落,祸乱诸天,为了给未来留下一线生机,而对自己施加的最残酷的酷刑。
就在众人踏入大殿的瞬间,原本如同雕塑般的帝尊,似是被某种气机所惊扰。
他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眼眸,猛然睁开。
“轰——!!!”
两道实质般的目光如同天剑出鞘,瞬间撕裂了殿内的黑暗,带着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霸道,直直地扫向众人。
那目光中,既有属于帝尊的威严,又夹杂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冷漠。
“既来此觐见本座,何不跪拜!”
这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震得整座天宫都在嗡嗡作响。
即便是被无数仙金锁链困缚,即便是身陷囹圄,这位曾经的天庭之主,依旧保持着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霸道。
一开口便是让众人下跪臣服,仿佛他依旧是那个统御诸天,号令万界的无上天帝。
然而,在场的几人,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屹立于绝巅的无上存在,怎么可能会收到这种话的影响。
圣宇神色平静,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灵宝天尊冷哼一声,周身剑意更盛,仙劫剑主面色微沉,握紧了手中的剑,段德则是撇了撇嘴,一副倒反天罡的表情。
唯有川英,这位忠心耿耿的第一神将,看着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看着那张曾让他誓死追随的面孔如今却满是阴郁与戾气,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悲凉。
“帝尊……”
川英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向前迈出一步,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
“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川英啊!”
此刻的他多么希望,眼前这一幕只是帝尊的一场试炼,或者是某种误会。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帝尊那冷漠到极点的声音。
“哼,本座乃黑暗天庭之主,何须去记一只蝼蚁的名字?”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地刺入了川英的心口,他身躯不禁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道爷我呢?”
就在这时,段德那略显圆润的身影挤上前去,他盯着帝尊,那双小眼睛里早已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
“帝尊,你这臭小子难道连我都忘了吗,连我也要给你下跪不成?”
冥尊与帝尊,神话时代末年最为耀眼的两颗双子星,亦师亦友,共同开创了那个辉煌的大世。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师徒与朋友。
“你?”
帝尊那冰冷的目光落在段德身上,原本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蔑视众生的姿态。
不过当他看清那张胖脸,还有那那熟悉的猥琐气质,以及段德手中那件轮回气息流转的通天冥宝时,他阴郁冷漠的神色,竟猛地一滞。
“冥……冥尊……师尊……”
帝尊脸上的表情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化,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他的体内疯狂地争夺着控制权。
原本充满戾气的眼眸中,竟闪过一丝挣扎与清明。
“冥尊……川英……”
帝尊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而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快走……不要……管我……”
就这简短的一句话,让在场众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现在的帝尊,居然还记得过去,他还未完全堕落。
圣宇看得真切,能短暂的清醒过来,这是因为有故人的到来,唤醒了帝尊元神深处那被压抑已久的本我。
此刻的他,正竭尽全力地提醒着众人,让他们远离这个极度危险的地方。
“帝尊大人!”
川英闻言,瞬间喜极而泣,他没有听错,那个豪情万丈,曾经想要举教飞仙的帝尊还在。
段德更是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叫道:“乖徒儿别怕,道爷我这次可是带了强力后援来的,有这位天帝道友在在,还有灵宝这老牛鼻子,再加上道爷我的手段,一定能把你从这鬼东西手里救出来,到时候咱们师徒联手,再战他个天翻地覆!”
然而,就在段德话音刚落的瞬间。
“吼——!!!”
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从帝尊口中传出。
他脸上的挣扎与痛苦瞬间消失,脸上的神色巨变,是一抹比之前更加阴森的黑暗与邪恶。
那双眼眸中的清明彻底被黑雾吞噬,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贪婪。
“就是为了你们吗,不过无聊的情感,真是软弱的借口。”
“帝尊”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刺耳,仿佛是另一个人在借着他的口舌说话。
“若非这家伙的顽抗,本座早已与这具完美的肉身合二为一,早就带着这个世界一同成仙了,哪里还需要等到现在。”
很显然,此刻掌控着帝尊身躯的不是本人,是那个侵蚀了他元神、占据了他肉身的黑暗生灵。
他正试图吞噬帝尊最后的执念,彻底取而代之,成为一尊真正的黑暗帝尊。
“该死的黑暗渣滓!”
段德见状,顿时勃然大怒,指着那道身影破口大骂。
“你个不知道从哪个阴沟里冒出来的孤魂野鬼,竟敢占据我徒弟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