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无上大罗天。
圣宇盘坐于三十三重天之巅,周身永恒仙光流转,双眸开阖间映照诸天万界,他看到了不灭金身与苍天霸体一脉为了打破宿命的枷锁,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奇异世界,寻找属于他们的道。
“另辟蹊径,也不失为一种道法。”
九天十地的大道太过霸道,天心印记承载的大道唯一,排他性极强,这既是对最强者的加冕,也是对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的残酷扼杀。
奇异世界的存在,便如同一线生机,一个法外之地,规则虽也圆满,但在极道法则方面胜在宽松,给了那些被体质诅咒困扰或被时代压制的另类成道者一个圆梦的彼岸。
“路是自己选的,未来如何,皆看造化。”
圣宇收回目光,转而投向了这片宇宙的极阴之地——地府。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自冥尊段德这一世证道称帝,又经历了诡异入侵,转眼已是两万载春秋。
段德这一世特殊,融合前几世的部分道果,寿元远超寻常大帝,活了两万余年依旧气血未衰,处在一种诡异的巅峰状态。
但段德没有选择服用不死药或化作圣灵石胎,因为他的路与众不同,需要他要在轮回中争渡,在生与死的交替、葬下己身与再现世间中,积攒出足以成仙的无上道果,凝聚出九道轮回印,才能红尘为仙。
如今他这一世的大限,终于还是要到了,或者说是段德要主动选择结束这一世的旅程。
“该送冥尊上路了。”
圣宇轻笑一声,身形微动,消失在大罗天中。
下一刻,地府最深处,那片终年被阴雾笼罩的冥土之上,圣宇的身影显现而出。
这里没有了一开始的阴森恐怖,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宁静,彼岸花开遍了冥河两岸,红得妖艳,红得凄美。
一座巨大的冥皇殿矗立在冥土中央,通体由黑色冥铁铸就,散发着古老沧桑的气息。
而在冥皇殿内,那个身材臃肿,满脸红光的胖道士,正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指挥着一群阴兵鬼将,热火朝天地搬运着他这一世搜刮到的所有宝贝。
“哎哎哎,轻点轻点,那可是本尊走之前挖出来的神液,别给我洒了。”
“还有那个,那个…都小心点放。”
段德手里拿着那个破破烂烂的聚宝盆,一边往嘴里塞着不知道从哪个禁区顺来的奇珍异果,一边对着那群忙碌的阴兵神将指指点点,唾沫横飞,哪里有半点即将坐化,威压诸天的大帝模样。
“你这家伙,倒是看得开。”
圣宇踏着冥土而来,看着眼前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
“哟,天帝道友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段德见到圣宇的到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欢迎圣宇。
虽然嘴上客气,但那副自来熟的模样却是半点没变。
“怎么,知道本道爷我下葬要睡觉了,特地来送别?”段德嘿嘿一笑,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发出一阵闷响,
“放心,这次我有经验,根据道爷我的推测,这次睡个十几万年就能醒了,跟比之前比的话,快多了。”
“不过等道爷我醒来,这世间估计又是一番新气象了。”
“你倒是心大。”圣宇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段德,落在了他不远处那个刚刚炼制好的一件兵器旁。
那里摆放着一口漆黑如墨的棺材,通体流转着诡异的光泽,上面刻满了繁复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轮回道纹,隐约间仿佛有万灵在其中轮回。
“这就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床?”圣宇打趣道。
“去去去,什么床,这是通往来世的方舟,渡过轮回苦海的宝筏!”
段德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又有些得意地凑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口棺材,一脸的迷醉。
“这可是我用混沌土混合了仙金,再加上以前挖坟……咳咳,考古得来的无数神材炼制的。绝对保暖舒适,还能滋养肉身,锁住生机,保证道爷我醒来之后依旧白白胖胖,风采依旧。”
两人并未谈论什么沉重的话题,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闲聊一般,在这冥土之上,就在那口棺材旁边席地而坐。
圣宇大袖一挥,取出一壶取自永恒山龙脉深处的万年仙酿,在配上悟道古茶树的茶叶,香气四溢,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阴寒之气,为段德斟满一杯。
“这一世经历,感觉如何?”圣宇举杯问道。
“还行吧,就是有点太累了。”段德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那酒中的岁月滋味。
“证道成帝,天天被人供着,受万族膜拜,连去挖个坟都要偷偷摸摸的,还要防着被人认出来,一点都不自由,还是以前当散修的时候快活,看上哪个大墓就挖哪个,到处被人追杀也是一种乐趣嘛。”
说到这里,段德忽然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落寞与怀念。
“可惜啊,荒那小子,还有那条死狗不在,要是他们在,肯定又要损我几句,说什么缺德道士没好下场之类的。”
圣宇沉默片刻,伸出手拍了拍段德宽厚的肩膀:“放心吧,他一直在看着这里,看着这片故土,也看着你。等你真正功德圆满的那一天,自会相见,到时候你们再把酒言欢,也不迟。”
“也是。”段德重新露出了笑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豁达与执着。
“道爷我也要努力了,不能总让我的好兄弟一个人在前面顶着,等我凑齐了那九道轮回印,我也要去那所谓的上苍之上看看,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在作祟,敢欺负我兄弟!”
酒过三巡,段德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就在这时,虚空震颤,又有两道无上的气息降临此地,这两股气息浩瀚如海,远超一般的仙者,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沧桑与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