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英立于古皇山之巅，手中的石棍垂下，原本凌厉如刀的帝威竟缓缓收敛。
他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位满头白发、却依旧战意如虹的老对手，宁飞那为了一个女人不惜与当世大帝一战的决绝，让他既感到愤怒，又生出几分莫名的敬意。
“唉，真是个痴情种。”
川英叹了口气，眼中的杀机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目光，“你我争斗了漫长岁月，从太古到如今，也算是知己知彼，没想到最后，你宁飞竟还是这般痴情模样。”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是那个让我川英看得起的第一神将。”
话音一转，川英的神色变得有些玩味，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宁飞，你我皆是一个时代最惊艳的人杰，如今我已证道成帝，而你却仍困于情关，这般结局，未免太过可惜。”
“若你就这么死在我的手上，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说实话，我都觉得没劲透了！”
川英摇了摇头，似乎对这种一边倒的屠杀失去了兴趣。
他原本是想彻底清算不死神朝，断了不死一脉的根。但看到宁飞这般模样，他又忽然觉得，要是自己杀了这个老对手，不仅无趣，更是一种莫大的浪费。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川英忽然开口，语气中竟然带上了几分蛊惑，“加入我古天庭，与我一同为帝尊效力，以你的才情，不该埋没在这荒山野岭，更不该为了一个已经陨落的神朝陪葬。”
此言一出，宁飞手中的银色战戈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就连躲在他身后的不死天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觉得不可思议？”
川英看出了两人的惊讶，大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自信与豪迈。
“哪些神朝的废物不清楚，但是宁飞你应该很清楚，不死那个老鬼已经死了。”
“万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动乱之前，就在荧惑古星，被天帝所杀，其他人不知道，但你不可能没有感应，他的尸体甚至都被冥尊拿去当了试验品，正在地府轮回，等待新生。”
“连那个罪魁祸首，帝尊都能放过，甚至允许冥尊利用他的肉身，甚至还有可能让他再活出一世，更何况是你区区一个神将？”
川英的话语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宁飞的心头炸响。
帝尊竟然真的还活着，他在万年前的那场动乱之中也曾出手过，左后解决动乱居然真的是帝尊，而且已经有了如此胸襟气魄，连昔日的背叛者都能容忍。
“而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川英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抹神秘的光芒。
“万年前，帝尊不仅归来了，更是早已红尘为仙，那等境界，早已超脱了凡俗的恩怨情仇，如今要新生的天庭，正缺像你这样的盖世英杰！”
“加入我古天庭，不仅能让你摆脱如今的困境，更是你证道，甚至追寻更高境界的无上机缘，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
川英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宁飞身披天庭战甲、与他并肩作战的场景，“怎么样？宁飞，只要你肯点头，你身后那个女人我可以既往不咎！”
“我可以不杀她，甚至可以给她一条生路，只要你答应，日后在天庭之中，你的地位与我平起平坐，依旧是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第一神将！”
宁飞沉默了，他手中的战戈低垂，眼中的战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纠结与挣扎。
川英的话，句句戳中他的软肋。
他不怕死，但他怕身后这个女人死。
更何况，川英所说的那些，确实有着无法抗拒的诱惑。
红尘为仙的帝尊，还有那更高层次的大道，对于任何一个修道者来说，这都是足以让人疯狂的机缘。
可是真的加入双方已经敌对数百万年的敌对的阵营吗？
宁飞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一直躲在他身后的女人。
不死天后早已停止了哭泣，此刻正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依赖，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似乎也明白，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哪怕是为了这份生机，哪怕是为了能继续跟在这个男人身边，她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宁飞……”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祈求。
宁飞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片刻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眼中的犹豫已然消失不见。
为了她，哪怕是背负骂名，哪怕是寄人篱下，又何妨？
只要她能活下去。
“好。”
宁飞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川英，我答应你。”
“只要你能放过她，只要你能信守承诺，我宁飞愿加入古天庭！”
“哈哈哈！好！好！好！”
川英闻言，顿时仰天大笑，笑声震动九霄，连周围的虚空都在这笑声中微微颤抖，“宁飞，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这可是自从我知道帝尊未死之后，最让我开心的一件事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爱情放弃了一切骄傲的老对手，心中不仅没有鄙夷，反而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洒脱如他，痴情如宁飞。
虽然性格迥异，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确实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都是为了心中的那份执念，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
“既然如此，那便随我走吧！”
川英大袖一挥，原本笼罩在此地的杀气瞬间消散。
“古天庭重立，正需要你这样的一员大将，至于这个女人……”
他瞥了一眼不死天后，眼中虽然依旧带着几分厌恶，但还是遵守承诺道，“既然你宁飞开口了，那我便给她留个位置，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她再敢兴风作浪，别怪我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