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仙星外，那条贯穿两界的宏大通道缓缓闭合。
随着最后一道仙光隐没，漫天飞舞的光雨亦随风而散，只有残留的仙道气机，依旧压得整片宇宙的大道都在哀鸣，仿佛在为一个伟大时代的离去而低头致意。
举教飞仙。
这四个字，如同一座巍峨不朽的丰碑，重重地砸在世间所有修士的心头。
对于芸芸众生而言，那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梦幻场景，是他们穷极一生也无法触及的彼岸。
无数人仰望星空，眼中满是艳羡与敬畏，恨不得自己也能成为那天庭的一员，或者化为圣灵，随帝尊与永恒天帝去往长生的仙域。
然而，在这宇宙中最深邃的两处生命禁区内，那些蛰伏万古的古代至尊们，反应却截然不同。
太初古矿深处，数十块奇异形态形的奇石在混沌气中沉浮，上苍内，更有黑色的神胎在吞吐日月精华。
这些，都是曾君临九天十地、统御一个时代的无敌古皇。
为了成仙，他们曾经不仅自斩一刀，更是效仿圣灵一族的法门，将自己化成圣灵石胎，封入仙源之中，进行着某种极度危险的蜕变。
他们透过了层层虚空，目睹了帝尊与圣宇打穿仙路、举教而去的全过程。
羡慕吗？自然是羡慕的。
那是真正的长生，是他们有些人苦守了数百万年，发动了数次黑暗动乱都未能求得的结果。
但在那一双双沧桑冷漠的眸子深处，除了羡慕，有的更多的是一种源自骨髓的孤傲与自负。
“天帝那般惊艳，帝尊这般强势，确实令人叹服。”
一块染血的石胎中，传出了苍老而低沉的神念波动。
“但吾等昔日皆是唯一圣皇，主宰沉浮，自然也能成仙。”
“不错。”
另一位正在经历死皮褪去，新血肉再生的至尊冷哼回应。
“仙域虽好，但是真如天帝所说，却也只是换了个环境修行，并不能立刻成仙。”
“吾等也可以追随天帝的脚步，走通红尘争渡、逆活九世的无上大道。”
“若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需要依附他人成仙，那这几百万年的道心，岂不是修到了狗身上？”
对于这些心高气傲，还体验过红成仙路真正艰难的至尊而言，跟随帝尊和天帝飞升，固然能成仙，但那意味着承认自己不如人，意味着从此寄人篱下。
他们自认为有着不输于他人的才情，既已选择了这化圣灵，结石胎的红尘仙路，便要一条道走到黑。
他们坚信，只要熬过这漫长的蜕变岁月，终有一日，他们能凭借自己的双拳，轰开那扇仙门，以俯瞰万古的姿态踏入仙域，而非作为随从。
这便是太古圣皇的尊严，在知道光明的前路之后，宁可在红尘中煎熬至死，也不愿折腰求活，跟何况他们还有奇异世界这个地方做为备选。
然而，并非所有的强者都有这般死磕到底的决心。
永恒山，永恒天帝的道场。
这里曾是圣灵一族的圣地，万灵来朝，而在圣宇决定去仙域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足以改变圣灵一族命运的抉择。
“天帝，吾等愿随您离去。”
大殿之下，几道恐怖的身影说道。
他们虽然都是化身，但是每一位都是曾经证道的圣灵皇者。
其中，玄武皇手持神杖，气息沉稳如山，灵皇周身法则流转，如梦似幻，他们是圣灵一族中的佼佼者，也是最早追随圣宇的老部下。
当然还有火灵皇这样在圣宇出世之后新皇，他们做出了与禁区至尊截然不同的选择。
“吾等自知资质有限。”
玄武皇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坦然。
“天帝为我等讲道的红尘仙路，需逆活九世，于万丈红尘中争渡，不朽不灭，但这条路太难，太险。
“古往今来，除却天帝与帝尊，几人可成，吾等虽为圣灵，是上苍之子，但也不敢奢望能熬过那无尽的岁月侵蚀。”
“与其在红尘中坐化，化为一抔黄土，不如随天帝入仙域。”灵皇亦是同意。
“哪怕只是修成真仙，得享长生，能继续追随天帝，于吾等而言，便是最大的造化。”
这就是现实，也是明智，并非人人都是圣宇那样的万古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