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圣宇双眸开阖,敛去漫天异象之际,万年修行岁月于枯坐中悄然划上句点。
黄金主殿深处,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高绝虚空里,忽有两道温润如玉,却又深邃似渊的金芒缓缓亮起。
仙金道人身着古朴道袍,不知何时已端坐于一旁。
此位仙王巨头并非适才降临,而是自始至终皆坐镇于此,气机与整座大殿融为一体。
这些年光阴里,他名为护法,实则是以无上巨头的超然视角,全程旁观一位未来至强者的破茧成蝶之路。
当下他看着气息已然增强不少的圣宇,一双历经无数纪元沉浮,早已看淡世间风云的眸子里,也是露出不少震惊的表情。
“前辈传法之大恩,护道之深情,晚辈铭记于心。”
圣宇长身而起,周身永恒仙光尽数收敛于体内血肉深处,不漏分毫。他面朝一旁的仙金道人,神色肃穆,行了一个发自肺腑的大礼。
“呵呵,同族护道,无需多礼。”仙金道人微微摆手,一股柔和的托力自虚空中生出,示意圣宇起身,但是此刻也难以掩盖他脸上的笑意
“区区一些仙王功法典籍,于老夫而言,不过是些记录过往大道的陈旧符文罢了,皆是不值一提的身外之物。”
“很多的小辈,一生都参悟不了一部,能全部利用也是你的本事。”
他稍微停顿片刻,语调忽而一转,变得饶有兴致起来。
“相较于这些早已被前人翻烂的经文典籍,这万载光阴里,老夫亲眼旁观你如何熔炼万法,还有你的战力发生的变化,可以说这是数百万载岁月以来,老夫所经历的,极为有趣的一桩妙事。”
仙金道人此番言论,绝无半点夸大其词。
他数百万载在别的混沌深处四处游历,所见识过的宇宙奇景,残破古界多如繁星,但种种光怪陆离的风采,皆不及此刻这万年静坐。
亲眼见证一位同族后辈,以一种前所未闻的姿态,将仙道领域的战力疯狂推向一个崭新高峰,这种体验,简直妙不可言。
此等感觉,宛如一位阅尽天下名山大川的古老画师,忽而瞧见有人手执新锋,于虚空中泼墨挥毫,画出了一卷他从未构想过的壮丽星河。
此等修行的奇迹,令他一颗早已沉寂无数岁月的沧桑道心,都随之激荡不已。
“前辈谬赞,晚辈今日能有这快的进步,全赖前辈悉心栽培。”圣宇依旧保持着谦逊之姿,恭敬回应。
仙金道人收起笑意,神色逐渐转为郑重:“你如今已然达成此等惊天动地的成就,老夫一身修为纵然暂时高过你一头,却也教导不了你实质性的东西了。”
“凭你的逆天天资与超凡悟性,全面超越老夫,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目光如炬,静静凝视着圣宇,宛若一位殷切期盼子侄前程的族中长者,关切询问道:“不过,老夫依旧要问上一句,接下来的修行路,你打算如何去走?”
听闻此问,圣宇并未立刻作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仙金道人见状,亦不催促,反倒顺着自己的思路,为圣宇详细剖析起眼前的局势与道路。
“依你眼下深不可测的底蕴,加之仙之极巅这等逆天道果,哪怕不动用任何禁忌杀伐大术,亦能与寻常仙王正面厮杀而不败。
“对你来说,凝聚仙王道果,渡过所谓的天地大劫,已然是板上钉钉的必然之事。”
“甚至可以说,这其中不存在丝毫难度。”
仙金道人眼光何等毒辣,他所言句句切中要害。
所谓的仙王大劫,对于如今的圣宇而言,确乎算不得一道足以致命的天堑关隘,充其量只是一场宣告自身正式踏入全新领域的加冕仪式。
历经万年闭关,圣宇的仙金之躯在彻底融合完整版不灭经后,其坚不可摧的程度与万古不朽的特性,早已远远超越了普通仙王的肉身范畴。
一场足以将准仙王劈成满地劫灰的灭世雷罚,劈打在如今的圣宇身上,或许仅是一场无关痛痒的筋骨淬炼。
再观其元神,在吸纳了海量仙王级别的元神秘术,又得仙金道人这位巨头这些年的亲自指点与护持后,其强韧程度,早就越过了仙王元神大劫的苛刻要求。
极为恐怖的是,哪怕圣宇此刻并未主动接引雷劫,他的元神深处,已然自发孕育出了一缕万劫不灭的永恒气韵。
须知,此等气韵,唯有真正凝聚了无上道果,且道行极其高深的绝顶仙王,方有资格拥有。
“如何抉择?”
仙金道人凝视着沉思中的圣宇,醇厚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有意为之的引诱。
“可要立刻破开桎梏,直入王境?”
“凭你积攒的这些底蕴,只要心念一动,随时皆可引来仙王天劫。”
“老夫敢断言,只要你渡劫功成,其实力最起码起步便是一位仙王巨头,甚至在破境的刹那,便能拥有凌驾于老夫之上的盖世王威。”
语毕,仙金道人静静端坐,满眼期待地等候着圣宇的回应。
他极其好奇,这位毅然开辟新途,矢志超越万古前贤的年轻后辈,究竟会做出何等与众不同的决断。
面对这等充满期冀与极大诱惑的提议,圣宇在历经须臾的权衡后,竟是缓缓摇动了头颅。
此一动作,令仙金道人的眸光中,骤然划过一抹讶异。
“晚辈,现在暂无破境之念。”
圣宇回应着,声音并不高昂,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坚韧。
每一个字音吐出,皆似蕴含着其无敌天下的道心。
“这是为何?”
仙金道人眉头微挑,忍不住追问,他是当真生出了诸多不解。
现在就可以一步登天,直取仙王巨头之位,乃世间无数修士哪怕历经无数纪元也祈求不来的无上造化,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倒在这条路上,缘何眼前之人却弃如敝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