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疯魔之举,这般撕裂神魂的痛楚与因果反噬,岂是生灵所能承受?”
仙金道人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下意识想要出手打断,却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不过现在是关键的时刻,创法之路不可干预,一旦外力介入,圣宇必遭万道反噬。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圣宇此刻神情宁静如水,面庞上不见丝毫痛苦之色,周身流转的永恒神光愈发圆润自如,宛如一尊正在沉睡蜕变的天生神祇。
在圣宇的识海推演中,元神之道与肉身之道已然开始初步接洽、交融,两者之间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大道律动,仿佛两块严丝合缝的齿轮,终于卡入了正确的位置。
但这依旧不够,体系的闭环尚未完成。
肉身与元神固然是生灵存在的基石,却仍需一种媒介去沟通内外,去驾驭诸天万法,去施展足以毁天灭地的杀伐手段。
此乃支撑修行体系的第三根天柱——法力。
纵观过往岁月的所有修行体系,法力的来源不外乎两类大方向。
一种为向外求索,修士自外界大环境采集天地精气、日月星辉,炼化入体,于经脉中汇聚成滚滚洪流。
譬如昔年仙域盛极一时的种道之法,便是此中极致。
然则此种方式极度依赖天地大环境的供养,一旦身处末法时代,灵气干涸的废土,或者仙道凋零的死地,修士便如涸辙之鱼,法力很快枯竭,战力十去八九。
唯有将自身修为拔高至高深莫测的仙道境地,体内法则自成循环,方能勉强不受外界侵扰。
另一种则是向内挖掘,正如人体秘境法,视己身为神藏,不断开辟轮海、道宫,榨取自己的生命潜能化作法力。
此种方式端的是玄妙绝伦,令生灵摆脱了对外部环境的绝对依赖,堪称惊艳万古。
圣宇稳坐虚空,双眸虽闭,其心眼却洞悉了流淌在黄金神殿每一个角落的法理符文。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正演化出一场关于宇宙坍缩、星河爆裂的宏大祭礼。
“修士的法力,不应仅仅是积蓄于体内的死物能量,亦不该只是天地精气的简单转化,它应当是道与道之间剧烈碰撞、生灭交替时,迸发出的璀璨火花!”
他要为自己的体系开创出一种全新的法力之源,依其构思,修行此法者,需在人体的每一处窍穴,每一枚血肉粒子之中,皆以自身感悟构筑出一颗真实且虚幻的世界。
将人体想象成由无数血肉的粒子构成的,每一粒都可以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可开天辟地。
此类世界神异非凡,它们不仅可以吞噬外界任何属性的灵气与物质,亦可汲取肉身深处的生命精气为食。
但让其真正转动的动力源泉,乃是来自于修行者自身掌握的诸天万道法则。
金木水火土之五行生克,阴阳两仪之流转,生与死之对立,时与空之交错……当这些截然不同,甚至属性完全对立冲突的大道法则,被强行拘禁于肉身的每一粒宇宙之内,它们必然会发生激烈的碰撞,产生融合与新生。
在这等永无休止的内部法则变化,便会诞生出一种质量高得骇人听闻,蕴含着开天辟地初始的法力。
这便是圣宇所追求的终极法力形态,此类法力既能兼容外界环境,又能反哺肉身,但其最终的源头,确实源于修士对大道的理解与绝对掌控力。
只要修行者道心不溃,心中对法则的感悟不灭,其体内成千上万颗自然生长的宇宙便会化作永恒转动的磨盘。
法力便如决堤的滔滔天河,无穷无尽,生生不息,永无枯竭之日。
臻至至尊的境界,修行者举手投足之间,随意倾泻而出的将不再是寻常意义上的法力,而是最纯粹的世界本源伟力,即便没有天心印记,也是拥有足以修改天地规则的天道法则之力。
此等蜕变,已不仅是单纯战斗力数值的疯狂飙升,而是生命维度朝着不可名状之境的一次伟大迁跃。
随着肉身、法力、元神这三大支柱的构想在圣宇识海中逐一稳固,化作不可动摇的基础,他体内一直平静运转的五大秘境,猛然间开始产生剧烈无比的震颤。
那是旧有修行体系感受到了新道萌芽的致命威胁,从而引发的一种源自大道底层的本能排斥与反抗。
“轰隆隆!”
圣宇体内的气血瞬间狂暴,如无数条远古真龙在经脉中仰天长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每一寸晶莹剔透的仙金骨骼都在铮铮作响,爆发出金石交击的刺耳锐音。
轮海翻起滔天巨浪,道宫神祇发出怒吼,四极天柱摇摇欲坠,化龙脊背剧烈扭曲,仙台之上更是布满细密的裂纹。
面对这等足以令寻常修士爆体而亡的体内动荡,圣宇却未曾分出半点心神去压制。
相反他主动敞开身心防御,放任那崭新成型的创法构想,去与现有的秘境法则进行第一次实质性的道碰撞。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
若不能将旧日枷锁彻底砸碎,新法便永远只是镜花水月的空中楼阁。
就在圣宇体内两股大道体系展开碰撞的同一时刻,黄金神殿之外,异象陡生。
原本晴朗无云、仙气氤氲的仙域苍穹,此刻竟毫无征兆地聚拢起重重浓重至极的天劫阴云。
那阴云遮天蔽日,瞬间将这里的宇宙疆域拖入永夜。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厚重的云层之中,并未有任何狂暴的雷电翻涌,亦无震天动地的雷劫咆哮声传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灵魂不由自主战栗的死寂与肃杀。
虚空扭曲,隐隐有一口仙刀出现,这是由纯粹的天劫法则凝聚而成的斩仙铡刀,于云层深处缓缓出现,如天意一般,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黄金城。
仙金道人猛然抬头,倒吸一口凉气,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至针尖大小,浑身仙王法则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这……这是斩仙铡刀?”
他活了数个纪元,亲历过无数大劫,却唯独对此种诡异天象感到发自内心的敬畏。
在他的记忆深处,只在乱古末期,荒天帝当年以身为种,初创秘境法体系之时,于那些古老残缺的只言片语记载中,听说过此类只针对禁忌存在的异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