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倒转,万理成灰。
圣宇穿行于仙金道人亲手布置的仙王传送阵内,周身笼罩在璀璨的金芒之中。
每一次阵纹闪烁,都意味着跨越了数个残破的宇宙大界。
空间通道内,时间仿佛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唯有因果的丝线在虚无中若隐若现。
经过多次辗转,圣宇眼前的景象骤然开阔,一种荒凉沉重且充满岁月腐朽气息的宏大感扑面而来。
呈现在圣宇面前的,是一处横跨诸天万界,仿佛没有尽头的巨型堤坝。
此地乃是万界宇宙的边缘,亦是通往禁忌之地的门户。
堤坝材质古朴,每一块巨石都仿佛承载着一个纪元的重量,上面布满血液,暗红色的血迹早已干涸入骨,透着一股不甘与悲凉。
圣宇稳住身形,缓步走在堤坝之上。
他低头看去,只见灰色的堤坝表面,留有着几行淡淡的脚印。
这些脚印看似平凡无奇,实则蕴含着一种凌驾于诸天万道之上的至高威压。
即便历经无数纪元,即便面对界海法则的不断冲刷,这些痕迹依然清晰可辨,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仿佛在向后世生灵诉说着曾经的壮烈与孤独。
圣宇心中微微一震,因为这些可是准仙帝级强者渡海时,留下的不可磨灭之印记。
他尝试着将右足踏向彼处,试图感悟其中的大道韵律。
然而,当他的脚掌尚未真正触及那微光之时,一股足以让仙王绝巅都无法解决的排斥之力瞬间爆发。
这种力量并非源于敌意,而是一种境界上的绝对鸿沟。
现阶段的圣宇,虽然战力已入仙王之境,但终究未曾触碰到准仙帝的门槛,自然无法在此地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路漫漫其修远兮……”
圣宇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他并未因此感到沮丧,反而双眸中跳动着炽热的神火。
他转过身,面向堤坝之后那片无边无际,波涛汹涌的灰色海洋——界海。
一步跨出,圣宇彻底离开了相对安宁的堤坝,投身于这片禁忌之海。
“呼——!”
一股浓烈如墨,冰冷刺骨的黑暗之风咆哮而来。
此风极其诡谲,它不吹肉身,专吹元神,其中蕴含着稀薄的黑暗物质与无数陨落生灵的诅咒。
若是寻常真仙置身于此,怕是瞬间便会道心失守,沦为黑暗的傀儡。
圣宇神色淡然,他并未动用那种圆满的人体秘境法去抵御,而是存了试炼新法的心思。
其体内一半的血肉微微震颤,每一颗血肉内部构筑的世界开始缓缓转动。
其中的黑暗法则,还未来得及发威,怨念就被磨灭,剩余的纯粹能量则被转化为新法的养料,滋养着那些新生的道则符文。
“界海,果然是一处极佳的炼兵池。”圣宇行走在界海的海面之上。
这所谓的海,并非真实的水海,而是由无数破碎,死去的世界堆叠而成的洪流。
每一朵浪花溅起,内部可能都包含着一方大宇宙破灭后的残骸。
行走于界海之中,孤独是永恒的主题。
时光在枯燥的行进中飞速流逝,一晃便是千载春秋。
在这千年的跋涉里,圣宇曾遇到过不少游荡在界海上的黑暗生灵。
它们有些是迷失了真我的古老修士,有些是诞生于黑暗物质中的畸变怪物。
最初遇到的,多是一些真仙境界或准王境界的存在。
这些生灵察觉到圣宇身上那纯净的仙气,便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杀过来。
对于此类杂鱼,圣宇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半分。
他只是随手挥袖,或者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
在仙之极巅的伟力面前,这些黑暗生灵脆弱得如同瓷器。
掌风所过之处,虚空坍塌,那些黑暗生灵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被手掌溢出的力量彻底震碎,化作界海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而,随着圣宇逐渐深入界海的距离,周围的环境变得愈发险恶。
界海之上上漂浮的世界残骸变得更加巨大且完整,甚至能看到一些漂浮在海面上的残破仙王府邸。
那种针对自身的腐蚀之力,也比堤坝边缘要强横了数倍不止。
圣宇敏锐地察觉到,在这灰蒙蒙的海雾深处,开始有一道道冰冷且庞大的神念在他身上扫过。
“看来,杀了一些小鬼,终究是引来了此地的老家伙。”
圣宇止住脚步,立于一朵由破碎宇宙构成的巨大浪头之上,神情清明,毫无惧色。
就在此时,平静了许久的虚空突然剧烈炸开。
无尽的破碎的残骸冲向高天,化作一只足以遮蔽一方星域的黑暗魔手,带着崩灭万古的霸道气机,朝着圣宇狠狠按压而下。
那魔手之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某种腐朽的鳞片,每一枚鳞片都闪烁着邪异的仙王符文。
“终于来了。”
圣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属于战士的兴奋。
他长身而起,周身仙光与那种新生的永恒道韵交相辉映。
面对这恐怖仙王一击,他并未闪避,而是五指捏印,右拳猛然向上挥出。
“轰——!”
这一拳,圣宇只动用了自己新法中的力量。
但这拳芒也如同一轮初升的骄阳,瞬间撕裂了界海的阴霾。
伴随着一声穿透灵魂的怒吼,黑暗魔手在拳影的冲击下层层崩解。
海雾散去,一个庞大如山脉的黑暗身影缓缓显现。
此生灵身披残破的黑色战甲,背后长着六对腐烂的骨翼,一双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冥火。
周身缭绕着浓郁到凝质的黑暗气机,那种压迫感,确凿无疑地证明了它的身份,一位在界海中沉沦了无数纪元的黑暗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