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我托给了现在的爹爹,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每当我问起我的母亲,他的眼裏就会浮起一片浓浓的悲伤。爹爹说,我父母死的很冤,做为他们的儿子,我要为他们报仇。但我的仇人太强大,所以我必须比他更强大,才可以报仇。所以,他将我送到南诏,希望我可以做暗之祭司,拥有黑暗的力量。我记下了,因为我已经没有选择。在血腥的比赛中,退出就意味着死亡。而我不想死。
于是,我努力学习着本领,直到胜出成了真正的暗之祭司。为了得到这个位置,我付出了我所能付出的一切,即便被人侮辱与折磨。当我的衣袍拂过对我虔诚膜拜的芸芸众生,当我站在那黑暗的祭臺上俯视着他们,我的心中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想必,任何一个暗之祭司都不会有那种喜悦的心情吧,因为,那是孤独的尊贵,孤独的诅咒。记得玄机长老对我说的那番话:“你是最有资格做暗之祭司的,因为你可以做到无情。”是,我无情,我从来就没有得到过情,既无得到,何来失去,为何要有情?爹爹过来了,淡淡地对我道喜,随即提起了我们的覆仇大计。我冷冷的应付他说我现在的力量不够,毕竟黑暗的力量一直被封印着,除非得到天命之女,否则我将无法拥有完全的力量。他半信半疑,被我推脱了一阵便告辞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冷笑一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还以为我是那个可以被玩弄于鼓掌的稚儿吗?这些年来,我除了击败对手外,还暗中培养了一股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他们构成了一个强大的情报网与杀手组织,为我不断清除异己与障碍。老鹰与飞鹰就是我最得力的助手之一,我信任他们,如同信任我的身体。而我让他们所追查的事情,也慢慢地有了眉目。
杜如心,这些年来,我不停地念着这个名字,每次念到,我的手便会紧紧攥起,直到指甲刺到肉裏,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儿,能让父亲深深为她着迷,能让父亲叔父相残?即使,她已经死了。然而,我的怨恨并没有随着她的死终止,我恨她,恨她迷惑父亲,害死父亲,还不知羞耻地投向仇人的怀抱。想到这裏,我就愈加思念母亲,思念记忆中她那温软的身体,以及她那模糊却慈爱的面容。当她与父亲被那场火活活烧死时,面对着那个背叛了她的男人,她又是什么心情?
终于,玄机长老告诉我,天命之女即将出现在京城。于是我带着手下赶到京城,暗中寻访。爹爹见了久违的我,竟然破天荒的笑了,他以为我来帮助他了。我也笑了,如果不借助你的手,我怎么能达成心愿呢。接着,爹爹便告诉我,苏府裏可能藏着一封密信,那封密信是三皇子写的,很有可能是扳倒三皇子的证据。于是,我便要求带人前去查找,爹爹同意了。然而,我们在苏府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他所说的密信。正当我们离开时,身后竟然跟了一个小小人儿,她是苏家的人,想跟踪我们邀赏吗?我心裏淡然一笑,便喝退了手下人,独自向外走去。她一直跟着我,我知道,然而她的轻功却很不好,好几次都差点把我追丢。无所,今晚,我们有的是时间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带着她来到一条暗巷,出手将她打昏。夜是朦胧的,我依稀看清她的脸,但从她的样子与衣饰上看,她应该是苏源真那一直藏匿的小女儿。果然是个美人胚子,难怪父母这么藏着。然而,此时不适合打草惊蛇,于是我把她丢在了巷子裏,以后的就看她的造化了。
回府后,我小憩了一会,却隐约感到了天命之女的气息,仿佛她就在附近。于是,我悄悄带上飞鹰与老鹰前去寻找,却不想遇到了一同前来寻找的琼沧。我们恶斗了一番,琼沧终因寡不敌众而被重伤。我命令老鹰去追捕琼沧,自己则带着飞鹰继续寻找天命之女。然而,明明很近了,那股气息却凭空消失,仿佛被封印了一般。失望中,劳累了一夜的我坐在了酒楼裏,却意外地看到两个货夫抬着琼沧,把他放到了筐子裏并驾车离开。我很好奇,因为那两个货夫白白凈凈,看样子不像是做体力活的,应该是琼沧的人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一网打尽吧,也不枉费我辛苦一个晚上。飞鹰领了我的命,急忙跟上了,而我则坐在酒楼裏继续品酒,直到飞鹰回来告诉我,琼沧被藏到了苏府附近的菜园裏,而那两个货夫则进了苏府。我不以为然的继续喝着酒,看来,好戏就要开场。
中午,我与飞鹰来到了那处菜园,本想会会琼沧。然而,我们却在门口目睹了一场好戏。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儿,正在和那个草包及几个恶奴撕打着,烈日下,我岂会看不出她就是昨晚追踪我的少女。就她那弱小的样子,竟然逞强跟人打架。我不由得兴趣盎然的看完全场,直到她引了几个恶奴向别处跑去。我吩咐飞鹰去代我招呼琼沧,而我则跟上她,并且暗中处理了那几个恶奴。终于,她不跑了,因为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在托起她下巴的时候竟有意无意地向我这裏看来。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将会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想到这裏,我抽身退去,而那白影却如影随形地跟在我的后面,想跟踪我吗?我冷然一笑,他的轻功,比那丫头要好的好,但在这裏,想跟踪我也不是易事。然而,自己带他转了几个大圈,也没有把他甩掉。如果不是碰到老鹰,我是不会顺利脱身的。
后来,我打听到了那个男子的身世,原来他是独孤家的继承人独孤远鸣,也是这几天来到的京城。难不成,他也想寻找天命之女?自前几日那股气息消失后,我就再也没有感受到她的气息,而这些天,京城裏出的事也不少。苏家的大女儿苏冰儿被封为安仪公主,赐婚南诏太子。我突然想起那几日,在那股气息消失时,自己曾经碰到了乔装为货夫的苏家姐妹,而如今,南诏太子即将与苏冰儿成婚,这难道只是巧合?我叫过飞鹰,让他细查苏家姐妹,让我诧异的是,她们俩的生辰竟然相差了五个月,所以她们一定不是姐妹。既然如此,一定有一个不是苏大人的女儿,那她又是谁?一切仿佛浸在了迷雾中,让我无法看清。后来,苏冰儿被刺,苏雪儿失踪,我隐约感觉其中必有联系,但却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直到飞鹰回禀道苏雪儿与九皇子的暧昧不清及苏大人急着把她送出京城的消息,似乎不想让她再卷入京城的是是非非。然而,好戏才刚上演,我会让她走吗。我轻笑着,对着老鹰交代了一番,只是没想到,半路上竟然会遇到独孤远鸣,他再一次坏了我的事,还折了老鹰。然而,天公作美,竟然让三王爷见到了她,并且痴痴地称她“如心”,那个让我唾弃了千百遍的名字。据我所知,苏母柳艷曾是杜如心的婢女,如果杜如心没死的话,一个大胆的推测在我心裏产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到这裏,一个完美的覆仇计划在我心中产生,以致于我想放弃爹爹的计划。我趁着苏雪儿前往无忧山解毒的机会,血洗了她的卫队,只为得到她,让她去完成我的覆仇计划。然而,看到一地的尸首,她竟然十分痛心,甚至为此与飞鹰打了起来。虽说她武功不济,但那次,她确实尽了全力。看着她那清澈的眸子,仿佛是天上星辰,点亮了我心中那一片黑暗。突然间,我竟有了将她守护在身边的感觉。然而,只在一瞬间,我放下了这种奇特的感觉,因为我告诉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做,那就是——覆仇。我要向所有对不起我的人报覆,不管他们是谁,哪怕是我的至亲。而她,就是我覆仇计划的一枚最好的棋子,这么好的棋子,我怎么可以不用。我所做的,便是指引她来到西平,借她的手,来完成我的心愿。
她终于如愿来到西平。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我没想到在那裏会遇到守护长老之一的冥音长老,他在那裏偷偷摆起了诛母阵,因为玄机长老算出天命之女将出现在西平,只有用诛母阵才能引出她。守护长老在教众中的威信很高,就连我也要忌惮三分。然而,他们的嚣张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他们以为得到了天命之女,就可以取代我了吗?他们错了,他们很快就会看清,到底谁,才是黑暗力量的主宰,只有我,才配得起那种力量,天命之女,最终会为我所用的。只是,谁能想到,天命之女,竟然是我觊觎已久的小丫头。当她的血不断流下,当那些人偶不听笛声冲出方阵时,我知道,原来她才是所谓的天命之女,也是我命定的克星。然而,看着她不停向外涌出的血,我竟又有了想要将她搂入怀抱的冲动。可惜,沾满了血腥的手,怎么能敌得过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的臂膀?当看到她被孤鸣抱在怀裏时,我的心裏有种酸酸的滋味,既是羡慕,又有嫉妒,如果她,不是天命之女,不是那个贱人的女儿;而我,不是暗之祭司,也不是太子遗孤,那现在抱着她的,是否就是自己呢?可惜,生命中没有那么多如果,我一次又一次地害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将她逼入绝境,归根到底都是我的选择。一念成佛,一念成魔,而我却念念成魔,註定今生今世永堕修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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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大家久等了,秋海棠补上一章关于意扬的番外,希望诸位意扬迷们不要砸石头哦。
呜呜,其实意扬是诸位男猪中最可怜的,看了这一章,他对雪儿的恨,大家也该明白了吧。
然而,对这么可怜的意扬,秋海棠该怎么写他呢?
也许,他继续疯下去对他最好,诸位以为呢?
雪花飘,红颜落
外篇
段清云番外之她的眼睛
作为南诏的四王子,日师的掌握者,我是尊贵的,尊贵到连父王都要忌惮我三分。但我很清楚,他忌惮的是效忠于我与我母亲的日师。母亲是爱他的,也是恨他的,否则也不会在死前还呢喃着他的名字,眼裏闪烁的却是无尽的恨意。在过去的20年裏,她也许,或者从来就没有得到过那个男人的爱。那个男人,宝座边换了一个又一个的女人。而自我记事起,我的母亲,却从来没有坐到过他的身边,她之所以还能维持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因为手裏还牢牢抓着日师吧。
我是母亲的独子,在兄弟姐妹中,我是孤独的,也不得父王的宠。唯一在乎我的,除了我的母亲,便是那个随侍在我身边的宫女。她是宫女,也是汉女,是母亲一次外出中在路边捡到的。所以,她的身份註定在这个冰冷的王宫裏饱受歧视与欺辱。然而,无论怎样,她都一直静静地守在我的身边,即使我对她发很大的脾气,她仍是亦步亦趋的跟在我的身后,服侍我的起居。她没有沈鱼落雁的颜色,没有黄莺出谷的声音,唯一勾人魂魄的,就是她那清澈不带一丝杂念的眼睛。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清澈那样的美丽,如同后冠上镶嵌的璀璨宝石,只需一瞥,便能摄人心魂。
然而,我却一直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如同不敢在镜子中正视自己的眼睛般。因为我知道,我的眼睛裏浮现的尽是心魔,心魔一起,无论如何也收不回了。渐渐的,我依赖上了她,无法克服,无法摆脱。每当与她在一起,我的心中,就会如海一般的平静。
可惜,她终究还是不能留在我的身边,在我十六岁那年,母亲做主,将她许给了我的三哥,一个觊觎了她很久的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我如遭雷击,径直跑到了母亲那裏求她收回成命。然而,母亲只是淡淡地说:“成大事者,怎能为儿女私情左右!”
我忘记了我是怎样离开的,回到房间后,我拼命的喝酒,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过几天,就要看着她成为我的三嫂了,可我怎能甘心,怎能甘心!我不停的灌着酒,也许,一觉醒来后,她已远走。我不必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我,不必眼睁睁地看着她成为别人的妻子,也不必独自品尝心痛的滋味。在我半睡半醒之际,我仿佛听到了她在耳边的嘆息,随即,她架着我,向床边走去。这是最后一次我们如此亲密接触了吗?我努力睁开眼,看到她那清澈的眸子,宛如黑夜中的星辰。
她将我轻轻放在床上,悄悄为我盖上了被子,如往昔般黯然离去。然而,我却死死拉住她:“你去哪儿?”我哑声问道,难道她就这么急于离开我,甚至不愿在我身边多呆一会儿吗?她没有即刻回答,只是默然的看向窗外,良久,她低语道:“夜深了,王爷您该休息了。”她的声音,一如往日轻柔,却带着几分惆怅。
我伸出手,紧紧搂住了她那纤细的腰:“不要走,好吗?”我祈求般地问道,她的身体猛地一颤,我可以感到她那正在燃烧的身体,在软软的包围下,竟是那样的诱人。然而,她却推开了我,匆匆向外跑去。
三天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上了三哥的轿子,一顶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轿子,她毕竟是一个宫女,能有这样的待遇,也算风光了吧。然而,我的心裏却如被人割了一块肉般地疼痛,那顶灰暗的轿子,怎能配得起她。风吹过,掀开了轿子上的窗帘,我看到她轻轻的抹着泪,那泪水,是为了我而流吗?
可怜如她,竟也逃不出红颜薄命的宿命,我曾经以为,三哥会好好待她,虽然她的身份註定她在三哥那裏卑微的地位,但三哥是那样痴情于她,甚至为了她与母亲做了那样的交易。然而,才几个月,就传出了她落胎且处境堪忧的消息。听到这番消息后,我恨不得立刻冲到她的身边。然而,母亲却在此时出现,她对我说,如果想要保护她,保护我所爱的人,那就要比伤害她的人更加强大。
然而,当我紧紧抓住日师并左右朝野的时候,也是她永远离开我的时候。我无法忘记,当一身夜行衣的我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已经枯萎眼裏闪出的灿烂光芒,宛如骤然绽放的莲花,那是回光返照吗?我心疼的紧紧抱住她,再也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难道,他没有善待你吗?”
她被我抱在怀中,不知不觉间,已泪满衣襟。“云,”她轻喃着:“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点了点头,仍是紧紧地抱着她:“可以,你怎么叫我都可以。让我带你走,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她抬起了那双清澈的眸子,似有哀怨地看着我,良久,她咳嗽着说道:“不,云,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让我留下吧。”
“为什么!”我怒喝道,没想到为她付出了那么多,竟得到了这样的回答。我摇着她的肩,嘶哑着问道:“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为他留下!”
她暗淡了眼神,低下头去,忍不住又咳嗽起来。我掏出绢帕擦拭着她的嘴角,却不想拿下来后,帕子上满是殷红的血,热热的,粘粘的。
“你……”
我心疼地看着她,心中要带她走的欲望更加坚定。而她却拉住了我的衣角,楚楚地望着我。那双清澈的眼睛,如同黑夜中的启明星,让我无法挪开眼。那一夜,是我们的第一夜,我沈溺于她的温柔与美好,与她急切的缠绵着。欢愉过后,天已大亮,在门口放风的手下着急的拍着门,催促我出来。我看着窗外微露的晨光,知道我已经误了带她走的时间,而她,则倦怠地躺在我身边,一脸满足。手下仍在着急的呼唤着我,我不舍地吻着她说道:“等我,我会回来接你。”
当我穿上衣服准备下床时,她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低声说道:“云,让我抱你一次,就一次。”她那身体的温热透过布料传来,仍是那样的柔软。她紧紧地抱着我,直到手下的声音再度响起。我转身吻了她一下:“记得,等我。”随即潜出了她的院落。
谁能想到,这一别竟成了天人永隔,当我听到她的噩耗时,我的世界仿佛停滞了。我不相信,不相信她会离我而去,我发疯般奔了出去。正当侍从们拦着我时,母亲从外面优雅地进来了,她给了我一巴掌。她的巴掌让我暂时冷静下来,看着她冷峻的面容,我愤怒地砸着身边的东西:“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她送给他?为什么要害了她?”
侍从慌张的把我拉开,母亲优雅地拍了拍身上的锦缎,慢吞吞地说道:“为了一个汉女,你竟落魄成这副样子。如果不是你过去优柔寡断,她也不会有这个下场。不过,这种女人倒也死不足惜。”
“你说什么。”我愤怒的看着她,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母亲。
母亲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厌恶,她喝退了下人,淡淡说道:“她的心中,早已没有了你。当初,我只是提了一下,她却爽快的答应了。而今她失了宠,就把心思打到了你的身上,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我的儿子。”
我冲撞母亲的结果,就是我被禁足了,直到她下葬后才罢休。当我找到她的坟时,只看到了一个稍微凸起的土包,周围是一堆杂草,显得无比荒凉。这,便是她的应得的吗?
我握紧了拳头,对着身后的暗卫说道:“去,查出她的死因,以及三王府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不相信她就这么离我而去,我更不相信母亲的说辞,如果……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些伤害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