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少妇的话,雪儿高兴地跳了起来:“好啊,我来这裏,还没有好好体会南诏的美丽风情呢。那下午我们会到哪裏?”
少妇的嘴勾起了温婉的笑容:“下午,我们会到平乐,那裏有个很大的集市,我们会在那裏换取一些生活用品。从平乐坐船再走两天,就会来到王都大理。只是,姑娘这身衣服,走在街上恐怕不妥,不如,换上我们的服装会稳妥点。”
“哦,大嫂为什么会这么说?”听出了少妇的话中有话,雪儿不禁探底问道。
少妇面色沈了沈:“姑娘有所不知,这些天,不知怎的,王都与宇文皇朝的关系急剧恶化。两国差点兵戈相向,总之,现在是剑拔弩张,紧张的不得了。所以,我担心姑娘您的汉服会给你找来不必要的麻烦,姑娘还是穿我们的衣服吧,省得冒险。”
雪儿听了,心不禁沈下去,两国关系,怎么会糟糕到这种地步?几个月前,姐姐还作为和亲公主远嫁南诏,难道是因为姐姐?如果她与琼沧真的……想到这裏,她的额头上不断的冒出冷汗。这件事,不管起因为何,她都有理由查清楚,毕竟,撇开冰儿不论,如若战争真的爆发,那么西平将首当其冲。试问,当自己的家乡即将遭受战火涂炭时,谁又能袖手旁观?
雪儿蜷缩在船舱裏,手脚极快的换下了自己宽松的汉装,穿起了当地人的窄袖束身的服饰。然而,她刚套上少妇送来的衣服,意扬就小跑进来。他冲入舱内,紧紧搂着雪儿,惊魂未定地呢喃着:“雪,雪。”阿侗跟着小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坐下了。这个仙女哥哥,可真是难以搞定。仙女姐姐交代让他看好他,却不想那家伙一刻不见了仙女姐姐,便急得如锅上的蚂蚱,硬是闯了进来,而如今,又摆出这个姿势,真是……阿侗不满地看了看那个仍然抱着仙女姐姐的家伙,想当年,自己都没这么缠过阿母呢。当然,也许有,只是,他记不得了。
雪儿被意扬抱着,那滚烫起伏的男性胸脯让她在瞬间迷失了。不知为什么,她竟有了伸手搂住他的冲动。她的手缓缓提起,在即将搂住他的剎那,心底突然没来由的疼痛起来。天,她这是在干什么。她急忙推开了意扬,在意识到旁边还有个小旁观者时,雪儿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就在此时,船身剧烈的摇晃起来,船下的木板发出了“吱咯”的响声,仿佛什么东西在下面拖曳着它。听到这声音,阿侗的脸倾刻间如鱼肚子一样白,这声音,曾不止一次出现在他的噩梦裏,而如今,它却是那样清晰,仿佛随时都可能窜出来一样。于是,他下意识地向着雪儿那方向拱了拱,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害怕。
“哗”的一声,竹帘被人狠狠掀开了,只见阿侗的父母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他们的手上提着短刀,看到儿子惊魂未定的样子,心疼地护在了儿子的身边。
“阿侗,”少妇心疼的抚着阿侗的脸:“不要怕,我们不会有事的。”而男人则皱起了眉头,喃喃道:“想不到,白天它也能攻击人了。”
“它”?雪儿皱了皱眉头,男人说的“它”,可是那两次缠住她的东西?
水面上不知何时起雾了,浓雾无孔不入的钻入了船舱的缝隙裏,潮湿的水汽弥漫在了周围。船体开始剧烈的摇晃,并发出东西碰撞与坠落的声音。在浓雾的围绕下,雪儿逐渐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阿侗一家,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一直靠在她身边的意扬。
前方,阿侗父母正紧张的註视着身边的一切,终于,当那褐色的触角伸进来时,他们提起了手中的利刃,疯狂的向那触角砍去。然而,无论怎么砍,都会有新的触角钻进来,不一会的功夫,船舱裏便满是这褐色的触角,它们齐齐地伸向船舱裏的人,软软的缠绕住了他们的身体。那软软的感觉,让雪儿想起了那两次被缠住的经历,原来,它们就是那些东西。而今,那些东西缠绕在自己身上,正强力地将她向船外拉去。
“仙女姐姐,救救阿侗。”前面传来阿侗的叫声,他一定也被缠住了,阿侗的父母努力靠向他,拼命砍去勒在他身上的触角,然而,不断有新的触角缠上阿侗,并且对着阿侗的父母展开新一轮的攻击。
此时,船上每个人都自顾不暇,忙着对付身边的危险,除了一个人——意扬。他静静的坐在雪儿的身边,平静的眼裏看不出一丝波澜。任凭那触角缠到自己的身上,他的眼只是紧紧地盯着雪儿,不放过她的每一个动作。
那东西缠的自己越来越紧了,紧到她无法呼吸。脑中,一个声音急切的对她喊道:“快,拿出月神引,拿出月神引。”月神引。雪儿艰难的伸出手摸向胸口,却想起刚才在换衣服的时候,她把月神引放在了木板上,可经过刚才的那番折腾,月神引现在在哪儿她也不知道。她急切地向四周望着,浓浓的雾气中,她什么都看不到。
阿侗仍然在“哇哇”叫着,那东西缠绕在他身上,越来越紧,想到那天晚上看到的情景,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不,他不要这么死了,他还小,他还希望将来能讨个像仙女姐姐那样漂亮的媳妇儿呢。船身一个摇摆,附近的杂物如潮水般砸向他。身体被砸的生疼,那团可恶的东西仍然缠绕着他。一个圆圆的东西在此时滚到了他的手边,他急忙捡起,向着缠着腰身的那团柔软砸去。但还未砸下去,那方柔软便松开了对他的钳制,转而袭击护着他的父母。
阿侗直觉的向后退着,不想手上的那个东西竟然被人强夺了过去,那人力道好大,突然而来的力量差点让他趴倒。“你……”他呲牙咧嘴的看向后面,不用问,那人肯定是可恶的仙女哥哥。然而,当他转过脸正对着仙女哥哥时,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意扬,正紧紧地握住了那块圆圆的玉环,脸色十分奇怪,一束明亮的光芒从雪儿的胸前发出,直达玉环。那光芒在玉环的附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纷繁的紫气。紫气凝结着,形成了一道耀眼的光束,光束所到之处,那褐色的触角直直后退,最终消失出了他们的视野。而那团笼罩于船舱的雾气,也在瞬间消退的无影无踪。
雪儿捂着胸口,刚才的束缚差点要了她的命,那触角,勒的她太紧了,几乎都喘不过气来。她艰难的扭过头,看着紧握月神引的意扬,刚才,她看到了意扬紧紧握住了月神引,一如千年前的梦中。随即她胸口的珠子发出了灼热的光,直达月神引。那月神引则放出了紫气,在紫气的包围下,褐色的怪物不攻自退,逃得那样狼狈。而意扬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只是那么一剎那,很快便恢覆到了痴傻的样子。
雪儿疑惑地看着意扬,看到他的眸子如以往一般清澈,不带一丝邪念。意扬也扭过头,嘴角堆起了无邪的笑容:“雪。”他手裏紧紧握着月神引,同时身子蹭向了雪儿,有意无意地偷香。
雪儿试探性地伸出了手,接过了月神引,而意扬只是傻傻地笑着,刚才紧握月神引的手也松开了。意扬靠着雪儿,粘的更紧了。雪儿无奈只能向旁边挪了挪,可不想意扬又再次贴了上来,像块牛皮糖似的粘住了她。她不禁皱了皱眉,意扬,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死裏逃生的阿侗一家,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说什么好。突然,阿侗的父母“扑通”一声,跪倒在了雪儿和意扬的面前。阿侗的母亲低着头惶恐地说道:“神女,我们,我们不知道你们是月神的使者,这些天照顾不周,请一定原谅我们啊。”
“什么月神的使者,你们在说什么,快起来。”雪儿急忙上前想搀起大嫂,却不想少妇头低的都快到了地上,而阿侗的父亲也跪在一旁不语。阿侗好奇地看着父母,也跟着他们跪下了,尽管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