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自己的霉运还没有到头,雪儿忿忿地想。今天也够郁闷的了,前几天一直都没有下雨,可自己一出门就下了小雨。这雨越下越大,最后竟一发不可收拾,还好路边有个小店可以避一下的。可当他们进去后,店家却很抱歉的告诉他们,小店刚刚被人包了,所以现在不做任何生意。还好车上有足够的干粮,只愿这雨能早点结束以方便他们赶路。不过,这雨除了越下越大,天空云块越积越多外,似乎并没有停止的意思。侍卫中有人不耐烦了,便要求店家再开几个房间。双方正在交涉中,突然听到楼上有个爽朗的声音叫道:“既然是故人来,怎么能如此怠慢!”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白衣男子正从楼梯上向下走来,他白衣似雪,黑发如墨,一双眼睛灼灼有神仿佛白昼的太阳。此刻,男子正笑瞇瞇的看向雪儿,雪儿在一怔之后兴奋地向他喊道:“孤鸣。”孤鸣的身后立着四个并不言语的玄衣男子,其中两人生的十分清秀,另两人中,一人带着羊皮帽,手中拿着一珠算盘,而另一个人则拿着把黑色斧子,满络胡子。四双厉眼谨慎的盯着雪儿及她身边人的动静。孤鸣笑着摇摇头:“分别了那么久,你还是这样沈不住气。”话语中带着软软的责备,但这责备从那稳重的嗓音传来后却换了个味道。然而雪儿却不服气的撅了撅嘴:“沈住气如何,沈不住气又如何?反正自己的事做的了主就好。”孤鸣哈哈的笑着:“有趣,看来这些天你的故事比我多,雪儿姑娘,不知你可有兴趣上来一叙?”此言一出,雪儿身边的侍卫立即有人抽刀低声喝道:“大胆。”但雪儿只是对身后摆了摆手,不顾秀云的劝阻,提着裙摆上了楼梯。孤鸣温和的笑着,轻轻打开了楼上的一个小门,雪儿进去后,他便尾随她进去了。而几名侍卫则随侍在门外。
进屋后,雪儿与他双双坐下,然而重逢的喜悦却冲不去她眼裏的哀愁。孤鸣感到了她的不适,很体贴地为她倒了一碗茶,新倒出的茶汤冒着热气与香气,瞬间便钻入了雪儿的的小嘴。茶,水温控制的恰到好处,而且不妨碍茶原有的特色。她抿了一口,清新的茶汤裏有股花的香气。雪儿感觉热茶正带着自己的烦恼,化作汗雨从自己的身上翻滚而出。“这茶是……”她抬起小脑袋,充满希望的问着孤鸣。孤鸣优雅地笑着:“这是我的庄子裏种下的茶,附近栽有桂花,呵呵。”“你很喜欢桂花吗?”雪儿好奇地问着。孤鸣依旧笑着,这次却没有作答。他的头默默转向窗外,像是在感伤着什么,一时间,屋内有股说不出的静寂。雪儿感到了这份不寻常的寂静,但捧着香茗的她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和他一起望向窗外。窗外,雨并未平息,雨水像珠帘般从屋檐上流下,偶尔几只被雨淋透了的燕子,拍着翅膀从窗前飞过。风淘气的吹进来,迎面雨滴,伴随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慢慢地让她想起家。只是,她的家在哪裏呢?西平的家已经空无一人;而在京城的家,父亲却与她生疏,而唯一的姐姐也要远嫁他乡。一样的雨天,一样的窗外,不一样的人儿,不一样的思绪。
两人不知坐了多久,窗外的雨渐渐小了起来。而这时,楼下竟传来一阵骚动,随即传来桌椅板凳乒乓碰撞的声音。孤鸣从沈思中转过了头,仿佛习以为常般的起身离开房屋。雪儿目送着他离开,星般的眸子裏闪动的都是不解。当她离开房间时,秀云急切的围了上来,小声的说:“郡主,那些人打起来了。咱们还是走吧。”随行的八名侍卫也围了上来。雪儿望向楼下,只见不知从哪裏冒出的十几名黑衣人围着四名玄衣男子,激烈地打斗着。一时间,刀声剑声斧子声算盘晃动声,竟然盖住了外面的雨声。而孤鸣,则在楼梯的一侧和一个黑衣男子低声交谈着,没多久,那黑衣人亮出双剑向孤鸣刺去。“小心,”雪儿大叫,随即庆幸地看到孤鸣身形一闪,跳出了楼梯,那黑衣人也随之跳下。两人在下方优雅地打斗着,周围的打斗声仿佛停止般,所有人的目光都静止在了那两人的身上。孤鸣出招柔和,但招招如幻,让人看不清招式,而黑衣人出手则又快又恨,仿佛要在瞬间置对方于死地。然而,由于急于求成,黑衣人的招式竟然出现了破绽,其右手上的剑被孤鸣挑下,于是他便用左手和孤鸣继续打斗。雪儿心中暗暗佩服黑衣人,心想如若是她这般不要命地打架,恐怕现在就要到下面去跟阎王喝茶去了。黑衣人的破绽越露越多,孤鸣逐渐占了上风,而其他的黑衣人见势急忙过来增援,但都被玄衣男子挡了回去。突然,孤鸣身形一闪,只见与孤鸣打斗的黑衣人手裏一阵闪亮,冷飕飕的风过,雪儿登时感到手臂冰凉,随即什么东西钻入了自己的身体,好痛,好痛阿,这是雪儿晕倒前唯一的意识。
雪儿的眼前一片昏暗,父亲严肃的脸,母亲慈祥的脸,姐姐温柔的脸,一个一个地从她眼前闪过,快得她无法抓住,最终,黑暗来临,一切是那样寒冷,冷得她想闭上眼了。“赌局才刚开始,你就想退出吗?”一道柔媚的声音冷不防响起,随即,雪儿胸前的明珠发出了炫目的白光,一眨眼的功夫,白光便将她全身覆盖。白光裏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她仍然感觉到寒冷,好冷阿。那道声音不紧不慢的想起:“放心,你是不会死的,任何打开赌局的少女,在赌局结束前,都不会死掉的。”“赌局”,雪儿微弱的问道:“什么赌局?我,我可没跟人赌过什么呀。”“哼哼,”那声音一阵冷笑:“任何进入这个赌局的人都不是自愿的,可惜你们却都覆原了这颗困住我的珠子,还原了我的魂魄。我曾发誓,要与覆原了这颗珠子的人做一个赌局,如果你们赢了,那我就实现你们的一个愿望;输了,你们将像我一样,万劫不覆。”当她说道万劫不覆的时候,语气非常地重,好像每个字都是在敲击着她的骨头。“万劫不覆,”雪儿喃喃道:“怎样万劫不覆?”“哼”白光裏的声音依旧冷冷的:“万劫不覆就是像你娘那样,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背负着他的罪孽,最后因他而死。”说道这裏,那声音有了一点颤动,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我娘?”雪儿大吃一惊:“我娘她活的好好的,你怎么能如此咒她!”“你真是笨的无可救药,”白光冷冷的颤动:“你现在的父亲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此刻的母亲也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他们自会告诉你你的身世。而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的赌局在你将两颗珠子还原的一霎那就已经开始,赌局没有结束之前,你的命是我的,哈哈哈……”白光随即收拢,化作一个白点,跳入那是她胸前的珠子裏。剎那间,周围变得又黑又冷,她这是到了鬼门关了吗?雪儿抱着头,无助地蹲了下去,就在这时,仿佛有人握住了她的手,一股热力从她的手上缓缓传至身体。雪儿的身体慢慢回暖,朦胧中她的眼前射过了一束光,指引她向前走去,直到耳边传来吵闹的人声。
当雪儿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巨大的白色幔帐,此时的她正平躺在一宽阔的大床上。刚才的幻象依然在她的脑海中盘桓。赌局,爹娘……“郡主,您终于醒来啦。”秀云看到她睁开眼,高兴的喊了起来,声音中有一丝的颤抖。“我们这是在哪裏?”雪儿虚弱的问道。“郡主,我们现在在孤公子的客栈裏。”侍女的声音中掩饰不住兴奋:“郡主,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向您射了毒镖,他被孤公子制住后,竟然不肯交出解药,现在仍被公子押着,公子说此人听候郡主发落。”雪儿“嗯”
了一声,突然又接口道:“那没有解药,你们又是怎么解了我的毒呢?”“这……”秀云有些踌躇:“回郡主,刚才是孤公子救了您,不过孤公子说他只是暂时缓解了毒性,他现在还无法完全为您解毒。”“此话怎讲?”雪儿好奇的皱了皱眉。看到雪儿脸上的不悦,秀云惶恐的回道:“回郡主,公子说您中的毒是金线蛇毒,必须有金线草才能解此毒,可是现在……这裏是没有金线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