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也不气,蜿蜒一笑倒美的惊心,我实乃好奇,探头问了一句,邵爵便说,此人叫林施施,女阴教中出了名的毒蝎子,想来也是,女阴教修的本就是毒辣的幻术,毒中之毒,必然要多多小心。
邵爵又道:“听说她仰慕穆四少多年,你挺不幸的。”
危言耸听,小哥不是个好东西。
没过多久,骆生终于出来,今日他脱去散漫之气,换了苍崖门门主的正袍,长氅后墨字横飞,很是端严,我自是看的心花怒放,得意的瞧着堂中女子对他的仰慕神情。
“闲话少说,废话不提,今日请诸位来,说的就是告示上的事。其一,穆府灭门之事与苍崖门无关,骆某不必废了家妹的名节来求目的;其二,有关红莲舍利……”在场豪杰一听此事,立即浑身一抖,精神万分。
“若苍崖门与此事有上一点关联,骆生提头见诸位。”
骆生从来行事简单,讨厌拖泥带水,可这样一句话被人解释为搪塞,豪杰英雄很不满,连番对他质问,我暗暗见他背在后的手捏碎了桌上茶壶。
欺负好脾气的家兄,我最看不过去。
“门主若说不清,不如让骆小姐来说说,那夜的事谁比她更明白?”
林施施正抿嘴煽风点火,我索性一脚登进门,高声道:“也好,有话问我,我一字一字说给你们听。”若再敢逼人,我就打算将血泪甩的满屋皆是。
可谁想这来的都是大帮大派之人,问起话来头头是道,问题十分有因果条理,我答不到三句便已经语塞。人在危机之时总能触发潜能,我十指一颤,猛然回忆起那夜裏湖心小筑裏闯入的人,自然还有那把奇异的剑,只是这事一开口,众人突然静了下来。
邵爵小声道:“你不要信口开河。”
场下立即炸开锅,怀疑之色愈发凝重,亦有人道:“小女子性口雌黄,分明是推脱责任,我看穆府灭门与舍利之事正与你有关。”
我真心不理解,为何男子开口就是有迹可循,女子言论不是头发长见识短,就是胡诌瞎编乱扯,明明都是江湖女儿,为何还要把男女之间男为首的思想加进来?
我正想捋顺舌头,门外突然涌进一股强风,吹的秋叶满堂乱卷,漫天飞叶似雨,雨下正有一人走来,气势如虹,他身缠斗篷,手臂间露出碧绿的剑柄。
那人虽是英气之容,却如我头回见他,满眼载着杀气,正是数日不见的穆怀春。
各大派人即刻骚动,上前将他堵住,他懒洋洋的动了动肩,沈声道:“都滚开,多事。”
他们不知在怕什么,果真让出一条道,我与穆怀春正面对面而立,我此时不知用何种心情,本该是如同寻夫的女子般拥上去,可一念他两次溜走,觉得如若现在我还不计前嫌未免讨打。
林施施作佳人窈窕之姿靠上前,小手在胸口乱绕,“怀春,我暗暗寻你大半年,你怎么如今才来?”
他不客气的从她面前绕过,“小姑娘别做梦,我不是来找你的。”他又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不守妇道?带着别的男人来归宁是大罪一条,我记着了。”
我沈住气道:“今天能不能不提这个,把你家裏的事摆平了再说。”
他笑着点点头,突然放开紧抱的双臂,将怀中剑往我脚边一插,“方才你说杀死穆府上下的人持着一柄四锋剑,看看是不是这把?”
我脚边正是那把剑,如今一看,剑柄刻着一条盘龙,泛着琉璃之色,剑身通亮,莹白如雪,四方皆有一面刀锋,十分厉害。
我拔出细看,“不错,就是重铸我也认得出,你抓到凶手了?”
自我说完这一句,漫长的几秒中,堂内人的脸全部青白了,邵爵对我做了个眼神,让我退到骆生身后,然而还是晚了一步,手已被穆怀春抓住,他握着我的手举起那把剑,细细端详后说:“这把剑我已经用了好多年了。”
大堂中忽而乱了,我只觉似个布包被穆怀春甩来甩去,其中几次小哥与骆生都碰到我的手,却被他一次次击开,满耳都是刀剑之声,双耳刺痛就要废了,一阵拼打后,嘶吼声突然逐渐远去,我被包在黑衣下,只听见夜空裏骆生叫着我的名字,再后来,都安静了。
尘埃落定后,我从穆怀春臭汗味的斗篷下钻出来,四周黑漆漆的,不知是哪裏的树林,我抽出他腰侧的弯刀,举在他鼻尖前。
“你要杀我。”
“别怪我没说,这把刀的刀柄上我涂了毒。”
我大悚,刚一松手,就被他提起衣领,“你胆子不小,居然敢在人前指认我,来来来,好事铁定没你的份,坏事肯定少不了你的,往后你就跟着我,一起倒霉。”
我那自以为不可侵犯又坚强的心在他杀气腾腾的眼中瞬间软了,“我哥说世上好坏无绝对,你若不要乱来,我也会好好服侍你,你看呢?”
他冷笑一声:“服侍我?那你还得求我答应。”
这狗男人,真乃混账一枚。
“得寸进尺,你杀我好了。”
他提刀掂量我的下巴,“杀你?可惜了一个洗衣做饭的女人,浪费了一个暖床的女人,错失了一个带孩子的女人。”
“你休想我给你生孩子。”
“爹?”一棵树后冒出一只小脑瓜,青南瓜那么大,是个□岁的小男孩,紫葡萄大的眼珠子眨了几下,我满脸惊愕,被穆怀春摔在身后,他抱起男孩,抚着他的头,难得有点温柔。
“小豆子,我不是让你呆在屋裏不要走吗?”
小豆子在他肩头冲我眨眨眼,又奇又喜:“这是谁?爹抢来的娘?不会像上一个那么快死掉吗?”
穆怀春不自在的恩了一声,朝我勾了一眼:“这是爹正儿八经娶来的,玩残就好,不要搞死了。”
“你,你有儿子?”
他理都不理我,抱着小豆子往远处灯火处去,小豆子冲我翻白眼吐舌头,方才的乖巧全然没了,“母亲大人,以后你可要听我的话,爹要是揍你,我是不会帮你说话的。”
虐心否,是谁说的,做不成伟大的新娘,就做伟大的继母。
作者有话要说:
写的好累,求在脑门上贴小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