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在外,独处异乡,人生地不熟之际,若身后有人默默护送,想必是极贴心极温暖的;如果护送之人还是个容貌不错的俊秀男子,那更是为这旅途增添一段旖旎之色;如果护送之人更是个人间绝色,那情境更是无法想象了。
而这,便是我现在的凄惨遭遇!
帝倾那个只有皮相的骚包肤浅男,穿着妖娆的红色长袍,在我身后亦步亦趋,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若只是他一个也就罢了,可是他招来的都是什么人啊?!
说是万人空巷倒也不为过,这青越城的所有人大概都出来瞻仰这帝倾公子的绝世风华了,拥挤推搡有之,大声聒噪有之,勇敢示爱有之,可偏生尽皆规规矩矩地保持着距离。于是,我与他之间的三步,不长不短,始终这么维持着。
不过一盏茶功夫,这青越城的“好男儿”我可是见了个遍。
御空而来,躬身在前的青衣剑客,英气不凡,一张口便是:“这位姑娘,不知帝倾公子如何得罪了你。在下愿意做牛做马,为帝倾公子赔罪,还望您......”
“我不认识他。”生硬异常。
青衣剑客看着一脸悠然的帝倾,欲言又止,不再拦路,却也不离去,默默地跟在队伍之后。
乘着九龙辇轿,在侍卫护卫下登场的华服男子,高傲开口:“你要什么,只管开口。放过他。”
“我说了,我不认识他!”
华服男子倒也不赘言,径自走到帝倾身侧,眼神灼灼地望着他。
帝倾见了他,只是道了句“城主大人”,便自顾自跟着我继续走了。
前方迎面而来的白衫书生,见了我身后的帝倾,神色一凛,收了手中的丹青折扇,和我攀谈起来,“小姐有礼,不知帝兄做了何种逾礼之事?”
“如今做的不就是逾礼吗?”
“非也,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帝兄愿意亲近女子,我也是十分欣慰的。”
“......”
“嘿!你怎么得罪那个妖孽了?!”身旁突然传来了一个清亮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个俊逸的身影出现在一侧。
“那妖孽竟然骂我泼妇。”闲适自在,快意悠然,而且不为帝倾容止所动,这倒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唔,他嘴巴向来不好听。”他扫了一眼妖娆而笑的帝倾,继续嬉皮笑脸的与我交谈。
“唉,这位兄臺如何称呼?”容貌风度皆是上乘,单单这透亮的心便比之前那些“救美”的英雄强了不知道几倍。
“我叫帝燃,唤我阿燃就好。”这份洒脱倒是更见雅致啊!
“阿燃。我是曲念葵。”
“小念啊,相逢不如偶遇,择日不如撞日,过府一叙如何?”帝燃欣然邀约,“至于那个妖孽,不用理睬便是。”
小念,乍听还真是不习惯。这不是师父犯错时,腆着脸麻烦大师兄时唤的吗......现在师兄也不在,小念就小念吧。
“恭敬不如从命。”
曲念葵。原来她叫这个名字。
帝倾似笑非笑地望着前面并肩而行的男女,依旧如先前那般不紧不慢地跟着。
“小念,以前不曾见过你啊。”
“初来乍到,这是我第一次来青越。”
“噢,如此。小念是探亲访友,还是游历四方,偶然至此?”
“寻人。”愤愤地挤出几个字。
“那小念可曾寻到,或许我能助上一臂之力呢。”兴致盎然的很。
“寻到了。”就是你身后那个。
“小念,这就是我家了。”帝燃领着我来到了一座豪华的府邸前,人高的石狮子,龙飞凤舞的“帝”字匾额,总之很豪华就是了。
“嗯。你家挺大的。”和山上的房子都不一样呢,大得很大得很,不过,好像不太结实。
“我领你逛逛吧。”帝燃欣然提议。
“好。”说了过府一叙,正好参观参观尘世裏的建筑,培养一下一般人的审美。
只是,为什么帝倾还跟着呢......
“阿燃,你的府上可随意进入吗?”试探性地问问。
“当然不可!不过,小念你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我知会一下管家就好。”帝燃的脸上有着大大的善意,“我这儿平日裏断不会有人随意打扰,小念不妨在此住上几日?”
“那他为什么还在这裏?”我自动忽略了帝燃的邀约,伸手指向心绪不宁的源头。
“他也住这裏。他是我弟弟。”帝燃笑了笑,却让人完全判断不了情绪。
所以,我是被拐卖了吗?突然想起之前在酒楼上的对话,“跟我回家”,那我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只是在被这对兄弟坑蒙拐骗。
“在下还是不打扰了。不送。”想到之前被这两人耍的经过,不由冷了口气。
“小念,你生气了?”帝燃一点都没有心虚的模样,仍旧淡笑着,“他是他,我是我。我们结交与他何干?”
这么说来,的确是我过于小家子气了。结交本便是两人的事,何必牵扯到其他呢?况且,仅仅因为这一点点的小事便变色,自己似乎太不平静了。是第一次入世的不习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