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斯黛拉按下按键,一阵低沉的机械嗡嗡声在测试房间内回荡。
天花板四角的银钨合金板缓缓滑开,露出四个方形缺口。
紧接着,一根根粗壮的金属管从缺口中降了下来。
这些金属管的表面镀着一层防腐蚀的暗色涂层,末端连着几个多孔的金属喷头,形状看起来跟平时大楼里安装的消防喷洒头差不多,只不过尺寸大了足足三四倍。
苏隆抬起头,打量着这些悬在半空的喷头,又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斯黛拉教授,这是什么情况?要开始消杀了吗?”
扬声器里传出斯黛拉严肃的声音:“苏隆,在开始之前,我必须和你说明……”
“如果是换成别人,我绝对不敢做这个实验。”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是考虑到你这非人的自愈恢复速度,或许这个方法真能帮你压制癫狂。”
“你之前在里世界正面挨了一发核弹,体内的辐射读数爆表,但你的细胞活性却好得出奇。”
“这说明你的身体不仅能承受极端的放射性伤害,甚至还能在这种环境下维持极强的再生能力。”
苏隆挑了下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明白了,看来你要喷洒点危险的小饮料了。”
“需要我做点什么配合你吗?”
“很简单。”斯黛拉的语速加快:“从现在开始,逐渐提升你使用癫火的强度,一点点往上加。”
“直到你感觉快要控制不住那种癫狂情绪的时候,立刻举起右手。”
“随后,我会按下按钮,这些水管会向你喷洒大量的高浓度氯化镭溶液。”
“你需要仔细去感受,这种强放射性物质对你的癫狂状态是否有抑制作用。”
苏隆听完,忍不住咂了咂嘴:“高浓度氯化镭溶液?”
“斯黛拉教授,我怎么感觉这个设备的设计初衷……应该不是为了辅助实验吧?”
斯黛拉很坦然地承认了:“你猜的对,这其实是这间地下实验室安保系统的一部分。”
“它的原本用途是处决这个房间中的诡异,防止其失控或者逃逸。”
“好好好,够狠的啊,斯黛拉教授。”苏隆轻笑出声:“拿处决诡异的安保系统来给我治病,这治疗方案放眼整个联邦估计也是独一份了。”
调侃归调侃,苏隆并没有轻视这项实验的危险性。
他迈出几步,调整好自己的位置,让自己刚好站在这一圈排水管的中央,随后闭上眼睛,开始沟通体内那股癫狂暴躁的灵性。
很快,一团猩红色的火焰从他的掌心升腾而起。
无论是从亮度、体积还是温度来看,这团火焰都比之前焚烧两只C级诡异时要猛烈得多。
火焰刚一离体,周围的空气就在高温下开始扭曲。
“烧!把一切都烧干净!”
充满破坏欲的狂躁念头在苏隆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幻听、幻视、幻觉几乎同时出现,将他脑中的世界搅得一片迷茫。
苏隆咬紧牙关,继续调动灵性,为癫火提供更多的燃料。
体表的猩红火焰越烧越旺,很快蔓延到了他的双臂和双腿。
红色的光晕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地面上的灰白灰烬在热浪的席卷下四处乱舞。
狂躁感也随着火焰的热量增加而迅速提升。
苏隆感觉自己的思维正在被拖入一片猩红色的无边泥沼,粘稠滚烫的泥浆不断向着中央包裹而来,好似要将他完全击碎一般。
他开始对这个光秃秃的合金房间感到极度烦躁,想要用重拳砸碎墙壁,想要把头顶那些摄像头和喷洒头统统烧成铁水。
但此刻的他还是能牢牢掌控着身体,压制这股情绪。
“还不够。”
苏隆在心里默念,猛地将癫火的输出推到了极限。
“轰!”
两米多高的猩红火舌冲天而起,将苏隆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他的双眼彻底变成了猩红色,眼角也开始向外渗出黑血。
与此同时,那种飘飘然的舒爽感再次涌现,试图诱导他彻底放弃抵抗。
“烧死一切……烧掉这个世界……”
“毁灭……就是拯救!”
理智的防线摇摇欲坠,苏隆意识到自己已经逼近了失控的临界点,于是缓缓举起了右手。
斯黛拉一直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当看到苏隆抬起右手的那一刻,她没有丝毫迟疑,猛地摁下了执行按钮。
整个地下测试房间内的冷白色照明灯瞬间熄灭,角落的深红色警示灯开始闪烁,将房间内的事物映照得一片血红。
随后,刺耳的警铃声响起,机械电子音开始播报。
“警告!警告!”
“高强度辐射消杀程序已启动!”
“请区域内所有工作人员立刻撤离!”
“倒计时,十、九、八……”
苏隆身处黑暗中央,浑身被警示灯染上一层鲜红的光泽,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倒计时。
破坏的欲望在他脑海中不断翻腾,他想要腾空而起,用高温把头顶那些喷水管和摄像头全部熔成一滩铁水。
“三、二、一。”
“消杀开始。”
倒计时归零。
房间顶部的红色警示灯尽数熄灭,整个空间彻底陷入一片漆黑之中,只剩下苏隆体表的猩红火焰还在发光。
半空中的粗壮管道内传来一阵沉闷的液压轰鸣,紧接着,大量的液体从多孔金属喷头中倾泻而下。
这些液体明显带有极其粘稠的质感,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蓝绿色荧光。
它们在极高的压强下被强行雾化,化作一场密集的蓝绿色荧光雨,迎头浇在了苏隆的身上。
水能灭火,这是常识。
而现在,这纷纷扬扬洒下的高浓度辐射水,似乎也遵循了这种常识。
在蓝绿荧光液体的冲刷下,连钨金都能点燃的癫火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毒蛇,火势瞬间被硬生生压下去了一大截。
苏隆的感知在这一刻被强行撕裂成了两半。
一方面,他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的癫狂情绪正在快速倒退。
那种让人沉沦的舒爽感如潮水般褪去,理智重新夺回了大脑的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