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垂着头坐在沙发一角,很局促,只要农轶不说话,他也不敢先吭声。农轶刚刚拒绝了他想要帮他口交的提议,态度十分强烈,并且神情可怕的叫他不要再胡来。
但农轶沈默了太久,小水感觉手心的雪糕都被自己捏软了,渐渐变成液态,他的身体也十分疲倦,倦意涌上眼皮。
农轶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虎口卡着突突直跳的额角。他在艰难消化小水这个人,从见到小水第一眼起,他的长发,他的短裙,他诡异的风情,悲哀的身世。
渐渐都因为“双性人”而有了些还算合理的,能够说得过去的解释。
农轶侧过头,发现小水已经靠着沙发抱枕睡着了,短发散开稍稍遮住眉眼,胸脯轻缓的有节奏的起伏着。
他是漂亮的,农轶从一个男人的眼光出发,不得不承认。
而且也不能再说他变态,他都不算是异装癖青年。
农轶脊梁触电似得挺直,把目光收回来,狠狠搓了搓自己的脸,清醒一点清醒一点。
那也不可否认他曾是个卖身的娼妓。
自己能做的,只有帮他迷途知返重归正道,而不是……能产生其他的,那种不为人齿的想法。
农轶不明白,自己常规而条理的人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近乎于神经质的变数。
但最终,农轶还是让小水睡在了自己卧室,小水睡得很香,农轶故意动作粗鲁的把他丢到床上都没醒。相反,农轶却一夜未眠,心情混乱,一边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小水,一边对自己硬邦邦不肯降旗的下半身进行思想批斗。
小水睡到次日早上九点才醒,他脚步慌乱的跑出卧室,看到在沙发上打盹的农轶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农轶被他吵醒,非常不开心的把头扭到了另一边。
小水便立刻又变得局促紧张起来,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虚张声势的对农轶嚷,“你不会歧视我们这类人吧?你还是人民警察呢,怎么这么没觉悟!”
农轶被他气得再也躺不住,翻身跳起来,气势汹汹的冲到小水面前,“你少给我泼臟水,老子歧视你什么了!你看看我这黑眼圈,你倒是一夜睡得舒坦。”
小水刚刚以为农轶要揍他,浑身一哆嗦,强撑着脾气跟农轶面对面,没有缩成一副窝囊蛋的样子。然而农轶的话,让他又想哭了。
“你吓…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赶我走了。”小水低下头用手背抹了一把湿漉漉的眼睛,另一只手抓住了农轶的手腕,开始自顾自话,“农哥你最好了,你快回床上睡会吧,你是不是睡不惯沙发?没事,我不挑地方,以后我睡沙发就行,去睡吧去睡吧。”
小水一低头,农轶就看见了他后脑那个大包顶起一小片头发。
农轶捏了捏酸痛的眉心,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些,“不用睡什么沙发,我中午休息下,下午就开车送你回老家。”
小水一下子没发出声,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突然很重得掐了农轶一把,农轶痛得嗷了一声,吓得趴在猫窝的胖妞弹到了阳臺上。
小水死死得掐着他不松手,眼球红红的,很用力得瞪着他,眼睛大得骇人,“农哥不要。”
两颗很大的泪珠子从小水眼眶裏砸出来,“你不歧视我,即便我是陌生人。但他们卖我去当雏妓,即便我是他们亲生的。”
“你把我送回去,那些人只会再卖我一次你懂不懂!那你昨晚何必再带我回家!何必带我去剪头发买男装!你做得那些就全白费了!”
小水哭着嘶吼起来,他焦急得跺着脚,害怕极了。昨晚农轶让他享受到了美好,像他看得烂俗小说裏那样,一个正义的男人拯救了一个深陷泥淖的女子,两人相爱,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当然即便他跟农轶没有后面的相爱情节,他也没关系。
“你留下我,我可以给你做饭做家务,我吃得少,能干活,不费钱,你让我睡阳臺都行,你能养胖妞为什么不能养我,你给猫都买带外文的粮食,我比它还好养活呢,我吃剩饭就行,我还能陪你睡觉。”
小水恳求他,低声下气的,把自己能给农轶带来的好处通通想了个遍,
“你要是不喜欢男人,我可以重新变成女人的模样,你要是不喜欢女人,我也可以变成男人。我下面两个洞,你想操哪个都行,你要是觉得恶心,我嘴巴也很好用。”
“我不用你负责,你可以交女朋友,带她回家我可以躲起来,但是…但是我可能会忍不住嫉妒她……”
“小水小水小水,别别别说了。”农轶脸烫得起火,一把捂住了小水的嘴,生怕他再吐出更多惊世骇俗的话来。
小水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他,眼泪淌了农轶一手背。
农轶发现自己很难做到不为所动,心下也有点慌了。
“农哥……”小水声音闷闷的从他手心裏震动。
“我先不送你走,你总得让我想想”农轶头疼得烦躁,他放开小水,离远了一些,指了指卧室方向,“我去…补个觉,行不行?”
“行的,行的你睡。”小水这才模样很乖巧得点了点头。
农轶进了卧室要关门,小水很没有安全感的跟到了门口,他整张脸哭得浮肿,可怜兮兮的扒着门缝流眼泪。让农轶的良心被翻来覆去的鞭挞。
“我真不送你走,你别…你敢进来,信不信我揍你。”
小水摆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把脚缩了回去,让农轶关上了门。
农轶敢送他走,他就拼命,小水盯着门在心裏很悲伤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