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巧了,苏棠同01对话时下意识地踱步思考,被朱菡柏打断时正是背向高台。
“沈某家中只有幼弟,这玉佩予他也是浪费,就赠予小师侄吧。”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
苏棠回身,便瞧见沈逸笑意盈盈地望向自己,手里还递过一枚水头极好的云纹玉佩。
有人的地方必然少不了八卦,哪怕是这些平日里自诩身份贵重的官眷也不例外。
“啧,什么师叔师侄。瞧这样子,怕是早就…果然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
“不得无礼,咱们可不像那些粗鄙女子,被俊俏郎君一勾就不知天高地厚。”
得了,苏棠本觉得沈逸这般大张旗鼓地太引人注目了些,不像沈逸的性格。
但听了这些并不算小声的“窃窃私语”,才回过味来:不论自己是否得了御笔赏赐,以后是否以手艺闻名,在天下人眼中,总归是屠户家的女儿,做着抛头露面的生意;而沈逸,也不过是运气好得了贵人青睐的穷书生。
既然本就是这些人眼中“上不得台面”的人,那便很是不用在意流言。
想想今日在场的诸位,有些是看不上自己却又向朱菡柏打听自己上妆要价几何,有些是瞧不起沈逸却才华样貌均不能及他,苏棠就觉得这些风言风语就如春风细雨,做不得什么。
“不是我说,在座的各位都是给我送银子的女菩萨。菩萨嘛,有点脾气就有点脾气吧,大不了我再加上两成费用。”苏棠低声碎碎念。
旁人听不见,沈逸和朱菡柏却听得听出,不由得额角发痛。
“棠儿/棠姐姐真是掉进钱眼里了,不过,好主意。”
苏棠双手接过玉佩,微笑道:“那棠儿就多谢师叔好意了。阿娘还正念叨着呢,要不是节日家中忙碌,说什么也要和爹爹一起来看小师叔比试。”
环看周围一眼,又说:“说来正巧,阿娘说小师叔定能博得头名。我还劝她这场中人才济济,并不是只有头名才好。未曾想阿娘竟说中了,等回家我定要求阿娘多说我两句,说不得我哪日也能得了头名。”
其实沈逸还真没想那么多。他虽是小富之家出身,但天长日久地在市井中混惯了,在苏家也不讲究这些,便一时没反应过来,想着反正自己也不爱戴这些东西,不如给了苏棠,留着做个玩意儿。
等到周围议论,才回过神来发觉自己莽撞,给苏棠凭添麻烦,正要出声解释,就被苏棠接了话头。
两人眼神交汇,迅速达成一致——论阴阳怪气,他们还真不肯认输。
“棠儿莫要这样说,师姐是爱屋及乌。不过是各位师兄看我新入师门,没读过几本书,礼让我罢了。”
“咦,那是棠儿记错了吗,我记得阿娘闲话中说起,小师叔在每旬考试中总是夺得魁首。看来还是各家郎君谦让,觉得第一有些高处不胜寒,因而让给小师叔。”
在场的各位谁家没有读书的兄弟,听了这番话,一个两个恨不得把一口银牙咬碎。
苏棠见好就收,向朱夫人行过礼,又向着几位长辈方向福了福身子,道:“晚辈失礼了,只是家中还有父母期盼佳音,免不得先行一步,向家中报喜去了。”
朱夫人示意身边女使捧上早早备好的锦盒,温声嘱咐:“想来家中也是盼着你们齐去过节,我便不拘你们留下,带着这盒子家去吧,也算我这个做师母的一份心意。”
“弟子/苏棠谢过师母/夫人。”
两人貌似波澜不惊地拜别离去,待到走出高台视线,苏棠才给了沈逸一肘:“小师叔,你这高冷寡言的人设,今日真是败了个一干二净。怕是不等到明日,各家便都知沈逸是个口不蜜腹且藏剑的‘小人’了。”
沈逸闷笑:“这岂不是正合我意。”
“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是小人,你是女子,看来我们合该是一对佳侣,旁人是羡慕不来的。”
听到这厮这样厚脸皮,苏棠叹了口气,垫脚拍了拍他的臂膀,道:“小师叔,就你这幅无赖模样,我看除了我这样的奇女子,怕别人也是无福消受喽。”
“小师侄说的是,咱们狼狈为奸,真乃天造地设,善哉善哉。”
这边两人互相吹嘘,那厢不知搅碎了多少条手帕,恨不得拉下自家不上进的兄弟自己下场比试,也好过被这杀猪的嘲讽。
可是看看朱菡柏今日这艳压全场的行头,想想今后要参加的宴会,又狠不下心来真的让苏棠“消失”。只恨世上没有第二个苏棠,好让她们出口恶气的同时,又能风采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