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子虽小,但却规整干净,一看便知当家的主母极为勤快利落,即便做得是杀猪卖肉这样有些腌臜的行当,院子里却一丝血腥气都没有,可见平日里洗刷的勤快。
别看苏屠户常与李娘子拌嘴,实际上是极为心疼这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娘子,只要能自己做的活计就绝不让李娘子动手,现下正忙前忙后的搬运箱笼,让李娘子带着苏棠在院中石凳上歇息片刻,等他洒扫净屋子再进去,以免被灰尘污了衣衫。
李娘子挨着苏棠在院中石凳中坐下。
说是石凳,实际上不过是当初做磨盘时剩下的石料,苏屠户觉得扔了可惜,这才拼拼凑凑制成了几个矮小的凳子,夏日傍晚乘凉时也好有个地方歇歇。
李娘子瞧见苏棠进门后不断打量院子,仿佛不认识自己家了一般,笑道:“原先你总和你爹撒娇,嫌弃家中总是这几样,有些腻了,想在院里支个葡萄架,七夕时也好在葡萄架下乞巧,怎么今日倒起兴,当做新家打量了?”
苏棠腹诽,可不是第一次见嘛,也不知道是她看的小说有假还是怎样,怎么别人穿越都有原主的记忆,自己却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记得。还好原主虽然听话,但因着母亲早逝,平日里鲜少说话,不然才是伤脑筋。
“阿娘不知,女儿生死关头之际,才明白家里的好,当时想着若是死之前能再看一眼家就好了,没想到竟然真的死里逃生,现在想想真的像做梦一般。”
李娘子本就是嘴硬心软的,听了苏棠这样说,把她搂到自己身边,哽咽着说:“我的儿,以后娘必定不会让你再遇到这样的危险了。”
又狠狠啐了一口:“这个杀千刀的苏杏,小小年纪就像中山狼一般,真是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说到苏杏,苏棠还有件事有些疑惑,之前兵荒马乱的也忘记问李娘子,今日李娘子提起正好一并问了。
“那日苏杏姐姐来找我,说什么沈家大郎不会看上我的,让我死了这条心。可是我也不记得曾和什么沈家大郎熟识,是不是苏杏姐姐记错了?”
李娘子松开苏棠,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要说姓沈,还是家中长子莫不是我爹原来的弟子沈逸?”
“不对不对,我爹去世的后私塾就散了,他的弟子们也都四散到别的学堂读书,几乎没再见过面,苏杏不可能认识沈逸啊。”
苏棠一时有些语塞,原本她只是有些疑惑,按照原主的性子,平时又是和李娘子一脉相承的□□敷面、金刚粗眉,哪来的情郎和苏杏争抢,甚至上升到害人性命的地步。没想到还真的没有什么沈家大郎。
正当苏棠为原主惋惜时,李娘子小声惊呼:“难道是我成亲时见到的?”
“阿娘可是想起来什么了?”
李娘子也有些不确定,向屋中喊了一声:“当家的,咱们成亲时,来贺礼的是否有我爹的弟子?”
苏屠户顶着满头尘土探出头来,说:“是有两三个少年郎,年纪约莫和棠丫头差不多大吧,不过上完礼金就走了,说是夫子盯得紧,不能留下来吃席。我抽不开身还是棠丫头送的他们呢。”
又露出了和他魁梧的身材有些不相衬的傻笑:“当时棠丫头也不过刚过我腰间,扎着两个小团发,穿着红衣,逢人便笑,活像个年画娃娃,没一会便和那几个小子熟悉了。也是,老子的闺女冰雪可爱,自然是人人都喜欢的。”
苏棠见他越讲越偏,活脱脱一个女儿奴,忍不住扶额。
李娘子挥挥手,将他支开,对苏棠说:“那十有八九就是沈逸了,他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家中也资产颇丰。沈逸也争气,读书最是上进,我父亲还在时他常来我家,姐姐长姐姐短的叫个不停。”
“现下也应该是个翩翩公子了。”李娘子仿佛想起了青葱年岁时的无忧无虑,言语间有些惆怅。
苏棠知她不易,一时间也不知说些什么。
瞄了一眼苏棠,李娘子捏了下她的脸蛋,笑道:“老娘当年也是村里的一枝花,你爹那个傻大汉娶到我是他撞了大运了。”
又继续道:“自从我成亲后便再也没见到过沈逸,想来苏杏也是在那是见到沈逸同你玩耍,见他生的清秀俊朗,又听旁人议论沈家富裕,这才动了心思。”
苏棠摇摇头:“苏杏真是可恶,我都不记得还有这件事,她竟嫉妒了这么些年,最后还要害我性命。”
李娘子点点她的头,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她爹娘平时总教她嫁个有钱人家,她可不就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