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6)
我还听说,樱桃的爷爷很喜欢他。除去他是老徐家长子长孙的崇高地位,还因为樱桃公子与老将军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可是,就不知道这个一模一样的是摸样,还是性格。
我想了一下,开始收拾东西。
徐樱桃拦住我,“你要做什么?”
我慢慢与他比划,——哥哥,既然我都无法帮你,那么也不能白占你便宜。这酒店看起来很挺昂贵的,我不想自己花钱住在这裏,我看我还是走吧。
徐樱桃嗤了一声,“得了吧你,住下!生意是生意,朋友是朋友。你好不容易给我面子到上海来一趟,我还能不好好招待你吗?嗯,既然不想见那个公爵小姐就不见好了,你先休息,晚饭的时候我过来接你一起吃饭。”
我看了他一眼,好吧,反正,无功不受禄不是我的风格。
我的手指对他比了一个ok。
徐樱桃神隐之后,我打开电视,这次,xx卫视播放的是我参演的《战国》。拍摄这部戏的时候,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当时我一个人在杭州,并且心情极度糟糕,人瘦的几乎脱了形,可是,当我坐在酒店客房的沙发上,看着led屏幕残酷的把所有镜头中的所有美好的景象都弄的肿胀变形,只有我的那张浓妆的面孔依然艷丽,我忽然明白为毛那么多女演员和model,宁可背负着死亡的危险也要节食节食再节食。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娱乐圈的工作是反人类的,又或者说,违反人类本能塑造出来的东西才是艺术?才能拥有永恒的魅力?
嗡嗡。
勋暮生给我发了短信,问我,到上海了吗?
我回了一个,到了,已经住下。
然后,足足有30分钟,他才写过来一个短信,——好。
……
夜幕降临。
大上海一片夜灯辉煌。我对上海这个城市的书面印象是从小说《海上花》开始的,随后就是一大堆的各色影视剧,最出名的就是上次在tv6的《流金岁月》中播放外《上海的早上》,李媛媛饰演的三姨太手指上那颗能闪瞎我的狗眼的钻石!这些资源外加小说,把这个城市诉说的覆杂诡异,又清纯妖娆。
上海就像一个迷一般的女人,适合乱世,也适合盛世,同时,它也像一个迷一般的男人,同样适合乱世,也同样适合盛世。
徐樱桃带我去了一家西餐厅,据说这裏从1912年开始,就是一家餐厅,一直贩卖西餐。这裏的房子据说是一个很有名的家族的私产,院子中种了许多柏树和玫瑰,餐厅并不太大,墻壁上挂满了旧照片,据说都曾经是这裏的客人。就这样一张一张的看过去,这简直就是一部中国近代简史。餐厅所有的桌子都是胡桃木做的,显得很古旧,铺着白色的蕾丝臺布,而每一张桌子上都有一个小小的水晶瓶子,插着一支小小的苍兰。
徐樱桃点了菜。
前菜是beets沙拉,主材是香葱红酒烤鸡,配了一款法国红酒,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头的,应该不是那种贵到人神共愤的东西。最后,徐樱桃order的甜点则是中式红豆园子甜汤。
这样的甜点超级萌!
他们用白色糯米捏成了一个一个的小猫咪的肉垫爪子,放在红豆汤裏面,若隐若现,让人都不忍心捞起来放在嘴巴裏面。
我赶紧掏出手机对着甜点中的小猫咪爪子拍照。
“alice,你觉得我们这样像不像约会?”徐樱桃刚把嘴巴裏面的鸡肉吃完,他就说,“偶像剧的经典约会场景啊!欧洲田园一般的小餐馆,红酒,还有西餐,多像你这个年纪的姑娘梦寐以求的约会场景?对不对?”
……
我,……
我觉得吧。
一定是我听见的方式不对。
我继续看我的糯米小猫爪子,好想摸摸它们。
徐樱桃见我木有搭他,他忽然把手臂横着桌子伸过来,点点我的肩膀,“餵,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
——没有。
我摇头。
我对了对嘴型,——樱桃,你说话了吗?
闻言,徐樱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们吃完饭,回去的时候,我提议,我吃了徐樱桃这么好吃的一顿晚饭,我准备请他喝酒。他说要去夜店,我觉得我们两个如果同事出现在镜头中,那么这个消息过于太雷了,而且我的新戏最近似乎正在宣传期的前期准备准备时间,我可不想又有一些不靠谱的绯闻在八卦网站上博版面。
樱桃在一家m&s前面停车。
我在英国读书的时候,就对marks
and
spencer超市的牛奶情有独钟,就是因为喝过那个牛奶,让我只喝了一口,就知道特x苏裏面似乎不太清白,因为真正香醇的牛奶不会拥有那么妖娆的味道。m&s裏面的东西在本土可以保证变态高的品质,就不知道在上海,是不是依然这样?
不过,只吃一次,即使也不清白,那也吃不死人的。
我买了冷牛奶和百利甜酒,还有伏特加和一大瓶子樱桃果汁,外加碎冰块。哦,对了,当然,无法缺失的美食——薯片!!
“你请我喝这个吗?”徐大公子发动车子的时候还鄙视我手中的甜酒,“大晚上喝这个,你恐怕需要重新减肥。”
我用iphone告诉他,“樱桃哥哥,我让你看一下,我这个年纪的姑娘是如何同男闺蜜约会的!”
这次,徐樱桃连瞥我都不瞥我了。
酒店的房间裏。
我在led电视接通网络,一集一集的顺延播放《战国》。
徐公子与我坐在木地板上,吃着薯片.
徐樱桃已经被我请他喝的甜酒外加punch樱桃酒填撑了,他忽然糊裏八涂的问了我一句,“你是不是对于我让你来上海很生气?其实,埃斯特公爵小姐没有你想的那么不讲道理,她现在开始做生意了,做生意就有做生意的规则,她不是泼妇,也不想怎么样。我看她的意思,就想要件见见你。”
我喝着冰牛奶。
摇头。
然后摸过来手机开始打字。我发现,最近我的指甲长的太快,打字的时候总是挑错字,并且我也喝的有些茫了,所以一段话,用了比平时长三分之一的时间才弄好。——“没有,我不生气。我们是朋友。”
徐樱桃瞪了我一眼,“你真的不生气?”
我,——不生气。我没有那么小气。在你心中,我比不了那块葡萄园,我知道。
徐樱桃翻白眼,我忽然发现,他喝多了翻一下白眼,还是挺有趣的。
徐樱桃,“我就知道你还是生气了。我说过了,生意是生意,我们的友情是友情。”
嗯。
我点头。
徐樱桃忽然问我,“alice,如果换成你是我,你会这样做吗?”
我,……??
我告诉他,——我不知道。那么多钱,想一想我都眼花,我不知道我会不会也出卖朋友。
徐樱桃,“我没有出卖你!”
我掰着手指数了数,好像自从认识徐公子这颗樱桃原来,我就似乎大约也许好像一直被他出卖。没事,反正我都习惯了。
手机上的声音机器的特征极其明显,却拥有诡异的异常顿挫,我说,——那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朋友是用来出卖的,爹妈是用来还债的,老婆是……老婆是用来做什么的来着?
忘记了。
徐樱桃忽然来了一句,“我没有老婆。”
我赶紧安慰他,——哦,你没有。其实有老婆也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然后,我们开始看电视。
电视中的《战国》播放了灭国大战的大场面。
这是我第一次从电视屏幕中看到这部戏成品之后的样子,之前,我看到的就是剧本与片段。
越看这个镜头我越觉得做女演员的幸运,至少,我在这部号称战争史诗中,没有双手轮着宣花大板斧,骑在高头大马上,像梁山好汉孙二娘一般,在群众演员堆中奋力冲杀。我当时所做的,就是化好了浓艷的妆容,戴着夸张珠宝首饰(那些黄金与独玉居然都是真的?这就是剧组的投资奢华),在摄影棚裏面对着镜头说着一些不疼不痒的、文艺的、哀伤的,还有古雅的臺词。
可是,为什么,我对这部戏的记忆是那么的压抑?
用文艺女青年的话来形容就是:
——那段记忆就像一块深沈的黑色的幕布,似乎用浓重的无法化开的墨汁印染而成。它似乎布满了漩涡,那是深不可测,完全不见底的漩涡,那就像xx一样,在我幼小的心灵上刻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
……
半夜11点,徐樱桃实在无法忍受《战国》那种狗血的战争剧,还有导演对于中国男人骨子裏面的那种不可一世的帝王梦的yy而跑到隔壁的房间睡觉去了。
我觉得他最近情绪有些奇怪,于是我给乔深发了一个短信:——天王,樱桃哥哥似乎心情有些诡谲,要不,你有空的时候多安慰安慰他?
本来,我压根没有指望乔深马上给我回信,可是奇迹发生了,乔深的短信再3分钟之后安稳的躺在我的手机屏幕上,——他又去燕城了吗?原来,他去找你去了。
我赶紧回短信:——没有,樱桃没有去燕城,我们正在上海。
乔深:……
我,……
乔深,别管他。
我,……
想了一下,我还是写上,他让我到上海,请我吃了西餐,我请他喝了百利甜酒外加牛奶。
乔深,……我以为,他一向只喝特供五粮液外加昂贵的红酒。
我,天王,樱桃究竟怎么了?
大约10分钟之后,乔深才给我打了电话,他那裏有些乱,听着好像在夜店11a。也是,我们的电影《海棠与尖刀》后期快要做完,导演叶玦马上就要从北美胜利归来,乔深这边的先期宣传攻势应该开始预热了。
乔深说,“alice,没什么大事,樱桃前一段时间工作时间太长,工作压力太大,身体和精神都处于一种亚健康状态。他现在放假中,等他自我调适一下就好,别担心。你还好吧?”
我点头。
半晌,乔深轻笑了一下,“忘记你不讲话了。那我挂了。”
我又点头。
我给乔深发短信,——樱桃居然说要和我约会,他是不是想要调戏我?这样对待兄弟不太地道吧……
随后,乔深的短信到了:
——其实,他没什么歪心眼,别担心。前天早上,他在一个陌生女人的床上醒过来,突然有些感慨。身边的朋友似乎都拥有稳定或者正常的感情生活,就他一个人处在风雨飘摇中(註:这是樱桃的原话),让他渴望一种稳定的家庭生活(註:这是樱桃的说的),于是,他就开始骚扰弟兄们。
第二条短信,——我已经被骚扰过了。
我,……
我给乔深写:天王,自我保重,自求多福。
乔深回了我一句:彼此,彼此。
☆、156
天不亮,我就听见房门被擂的山响,感觉好像一个全身肌肉的壮汉,手握两把宣花大板斧,使出吃奶的力气敲打我酒店的房门。
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惊吓。
赶紧开门。
徐樱桃穿着昨天的衣服,脑袋上乱发丛生,好像头顶一个鸟窝一般。
他耷拉着双眼,对我说,“alice,走,我请你吃小笼包。”
我看了一下天色。
今天似乎乌云密布,听说,电视臺的气象预报说有雨,可是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那个气象预告就是用来作为参考的,谁也没有拿它们的数据认真过。我以为今天就是多云转阴而已,可看天色,总感觉一会儿就会大雨倾盆。
我就刷了牙,洗了脸,拿了两把伞,跟着樱桃出门觅食。
徐公子又换了一辆车子。这次他真是亲民又低调,我都不知道他从哪裏淘换来的一辆白色雪弗莱,不声不响的把车子从这个诡异的花园酒店开走,慢慢行驶进一条小巷子,停在一家小笼包子店门口。
这裏人声鼎沸,并且对于我们两个北方过江的家伙来说,包子店的人一大早就‘侬’啊,‘伊’啊,什么的,我实在亚历山大。
我们两个坐在小店门前的凳子上,一人面前一盘包子。
忽然想起来,很多年前,我听我姥姥讲过一个笑话。
她老人家还在世的时候,曾经在上个世纪70年代末来过上海。
当时,她老人家饿了,想要吃馄饨,于是,她就在一个弄堂的小店裏吃馄饨。当年上海的馄饨二个放一碗,她饭量就算小的,在燕城她吃一碗馄饨就够,可那一碗也是足足的一个大海碗,于是她老人家就买了二十个馄饨,罗列起来,就是十个小碗。那些瓷碗很精致,整整齐齐的码成一排,放在她面前的桌面上,谁过来谁围观,并且讚嘆。
——一个女人,一顿饭吃十碗馄饨,也是很不容易的啦!
……
思绪穿过几十年的时光,飘荡回来。
徐樱桃塞了两口小笼包,第三个,他不小心把汤汁咬出来,弄到他的脸颊上。
我赶紧从手包裏面抽出面巾纸,递给他,让他擦脸蛋。
我掏出手机,徐樱桃瞥了我一眼,“得了,得了,你慢点说,我看你嘴巴对口型就成,别用那个可恶的手机对我讲话了,害的我昨晚一直在做梦!一整晚,我都梦见霍金手摇动着他的那个小电动车东倒西歪的追着我跑,还给我吃棒棒糖!我靠!”
我扶着额头,慢慢说,天王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你最近心情不好。
徐樱桃白了我一眼。
我,作为兄弟,我们不能看着兄弟郁闷而自己撒手不管,虽然我和天王都很忙,不过,一整夜,我终于想出了一个cheer
you
up的好提议!
徐樱桃吞下一整盘小笼包,“什么提议?千万别说带我去上海的夜店!”
不!
我的双臂在面前交叉阻挡,形成一个大大的x!
我告诉他,我们来一个贫民上海一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