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楠还住在陆以那裏,并打算一直住下去。陆以还是和以前差不多,生活大概除了工作就是喝酒。除了保洁阿姨,唯一照顾陆以的就是那楠了——替他点外卖……
闻兼明不厌其烦地听那楠唠叨这些生活琐事,最终还是没有拉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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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盛夏,气候变幻无常,早上还晴空万裏,一到中午黑云笼罩,眼看就有一场大雨正在路上。
闻兼明把两只大行李箱拖到入户门口,又去阳臺看天气状况,心想,苏睿真还是选了个出发的好日子。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苏睿的电话就来了,说他马上就到。他打算先接上闻兼明,再一起去机场。
挂了电话,闻兼明又检查了一遍窗户,确保每个房间都关严实了,才在沙发上喘口气。刚坐下没多会儿,房间就闷得让人窒息,热汗立马就冒了出来。他把空调调到很低的温度,对着呼呼吹风的出风口。
外面顿时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密集地落下来,劈裏啪啦小鼓槌一样打在窗玻璃上,很快窗玻璃上就布满了雨水的划痕,世界在雨帘裏变得模糊不清。
门铃这时候响起,吓了闻兼明一跳,苏睿比他预计的来得快。
“你……”门只开了一半,闻兼明诧异地盯着门外的人,“……你怎么来了?”
那楠站在门口,没能跑得及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头发湿漉漉的塌下来,两边肩头的衣服颜色也更深。他把额前的头发朝两边捋,看着闻兼明笑,因为露出的牙齿太多,显得有些傻气:“老师,你放假了是吧。”
或许是之前的那两通电话闻兼明并没有特别抗拒,那楠就又恢覆了他自来熟的本性,说着话就往闻兼明屋裏挤。
“我知道你放假才来的。陆哥明后天也休息,他说想吃海鲜,让我来叫你一块去北戴河玩,还可以……”那楠看到了就堆在门口的箱子,“老师,你这是要去哪儿吗?”
“嗯,去云南。”
“……去云南做什么?”
“旅游。”
那楠高涨的兴致一下子下去了一半,但他努力没让自己表现得特别沮丧:“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做什么?”
“我们可以等你啊,回来再一起去北戴河。”
“回来的时间暂时还没定。”闻兼明只能这么说。
他的确没想到那楠竟然掐好了他放假的头一天上他家来堵人。
那楠抓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脸上出现焦躁的神色,自言自语地絮叨,显得有些神经质:“还没定回来的时间啊。怎么放假第一天就定了行程嘛,时间是不是不能改了啊?应该不能改了吧……还能改吗?”
“不能。”
“老师,那你回来第一时间联系我,好吗?”
闻兼明说不出好。
“你去旅游也不提前告诉我,说不定我们三个可以一起去呢。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
“……”
“怎么能连大概都不知道呢,”那楠咂着嘴,掏出手机,打开买票软件,又问,“去云南,应该是坐飞机吧,你哪趟航班?”
闻兼明看这架势,那楠似乎打算和他买一趟航班的票,也跟去。
见闻兼明久久没有回答,那楠才抬起头,后知后觉似乎有些懂了闻兼明沈默的意思——并非是失误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们,而是压根就不打算告诉,更不会让他一起去。
这时原本就没锁上的门被推开,苏睿站在门口,他手上拿了一把还在滴水的黑色雨伞,短短几步路,裤腿湿到了膝盖。
“下好大的雨,不知道航班会不会延迟……”他抖着自己裤子上的水,抬起头时,才看到房子裏还有一个陌生男孩,“……不过我们还是早点走,下雨可能会堵车。”
那楠也看见了他,目光像是刮刀,快速地在苏睿身上刮了一遍,接着几乎是隐忍着不可忍受的愤怒一样,掉头质问闻兼明:“云南你是和他一起去?”
闻兼明冷静地看着那楠,沈默得像不屑回答他这个问题。
在那楠眼裏,这个男人面对闻兼明时那种熟稔无间的态度,则表示二人关系很亲近。而那楠看到这个男人修了眉毛打了粉底的脸,还有那种语气和神态,差不多一眼洞悉了他的性向和属性。那楠不仅觉得愤怒,还觉得有些屈辱,那感觉和捉到了当场出轨的爱人分毫不差。
他指着苏睿,质问闻兼明:“他是谁?你们什么关系?”
这么指着别人的鼻子相当不礼貌,而闻兼明对那楠这莫名其妙的指责也有些恼。他拉下那楠的手指,反问他:“你是谁?我们又是什么关系?”
那楠嘴唇动了动,发现自己说不出来,然而羞愤到了极限,像是无法控制一样,他眼眶变红,咬牙切齿,两眼喷火盯着闻兼明。
苏睿也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么一遭,问闻兼明:“还去么?”
“去,你稍微等下我。”
“好,那我先去楼下等你。”说完把两箱子也替闻兼明一块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