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水跟大师兄和小师妹下了晨课,一出门便看到那个雷石在课房外的院子裏扫着地。
小师妹看了眼雷石,又看着秦水,伸手拽拽大师兄的衣袖,小声说:“大师兄,二师兄又看着那个傻大个发呆了。”
大师兄无奈地笑笑:“别乱说。”
小师妹撇撇嘴,上前一步用肩膀撞了撞秦水:“二师兄,你喜欢那个傻大个就直接表白嘛!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秦水咬了咬牙:“哼,我天天那么缠着他撒娇打诨的,你都看出来了他会不知道?他就是跟我装的!他…他不喜欢我!”
小师妹嘴角一抽,看向大师兄,大师兄抬手摸了摸小师妹的头发以示安慰,然后对秦水说:“要我说,雷石是真不知道。你要是个姑娘,他或许还能想明白,可你毕竟是个男子,我估计,雷石根本就不知道这世上男人还能爱上男人。”
秦水一下子就蔫了:“大师兄你说话真直接。”
大师兄笑笑:“师父说过,诚实是美德。”
小师妹噗嗤一笑,亲昵地拉着大师兄的衣袖就走:“不管他,让他自己纠结去吧!说到底他就是胆小,敢去套近乎不敢表白!”
秦水冲着这对“狗男女”喷了个鼻音,嘟囔着:“谁说我不敢表白!我这是在培养感情!”
秦水跟大师兄都是孤儿,被师父,也就是小师妹的亲爹捡到以后收为徒弟从小养到大。他们这个门派并不大,也好在江湖一向安稳,过得也算逍遥自在。
除了小师妹,秦水还有几个师弟师妹,都是后来这些年裏师父捡回来的孤儿,不过秦水跟大师兄和小师妹的关系最好,三个人也算形影不离。大师兄和小师妹从小就对彼此心悦,现在更是已经定了婚期,不久就要成亲了。秦水作为一个电灯泡,这些年来没少感嘆自己孤单寂寞冷。直到,师父又捡了雷石回来。
秦水并不知道雷石以前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一年前师父突然领了这个人回来,对他和大师兄小师妹说这人以后在他们这裏干一些粗活,却并没有将雷石收为徒弟。
雷石看着比秦水大个几岁,自从来到这裏,他就没说过几句话,只是闷头做事。打扫院落、挑水、洗衣,这些粗活都被雷石包了,门派中人在师父的教导下都称得上遵礼守法,见雷石不好相处也没有前去招惹,除了秦水。
秦水很喜欢雷石,跟大师兄和小师妹之间的那种喜欢一样,这是秦水见到雷石第一面就明白了的。所以他总是凑过去对雷石说这问那,雷石做着活计倒也安静地听他讲,只是几乎没什么回应。
秦水也去问过师父雷石的来历,毕竟这些年他们都长大了,师父也就没再往回捡过小孩子,这次倒是一下子捡了个大男人回来。
师父捋捋胡子,嘆口气:“雷石是个可怜人,有本事的话,他的事儿你自己去问吧。”
想起师父这句话,秦水咬咬牙——本事?行,就让您老人家看看我的本事!老子就不信,我秦水滴不穿这块臭石头!
整理了下仪表,秦水扬着笑脸凑到雷石身边,柔声说道:“雷石,你扫地呢啊?”
雷石看了秦水一眼,秦水知道自己问的问题很白痴,不过脸上还是挂着温暖的笑容。
雷石终于点了点头,秦水心裏开心地叫了一声“有回应,很好”,面上笑容不变:“你累不累,我给你拿杯水去吧?”说完也不等雷石回应,跑着去给他倒水去了。
雷石看着秦水的身影,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秦水跟门派裏其他弟子很不一样,其他人看得出雷石不爱说话,跟他的接触便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可秦水却每天都来对他…嘘寒问暖。这种感觉让雷石觉得有些诡异,不是因为秦水对他好,而是因为秦水对他好的方式实在是…诡异。
雷石觉得秦水的笑很假,尤其在自己不理他或者拒绝他的关心的时候,秦水总会笑的更亲切,更假,只有在自己对他的关怀有回应的时候,秦水的笑才会真实。也正是这个原因,雷石慢慢地终于开始对秦水的关怀有所回应,虽然仅限于点个头,嗯个声,不过这样总算是大大减少了秦水假笑的次数,雷石觉得自己看着秦水真的开心的时候,自己心裏也会舒服很多。
虽然一年多都没搞清楚秦水到底想干什么,但是雷石想着,自己已经没什么可被人算计的了,更何况秦水还是恩人的弟子,应该不至于有害他的心思。所以他也就尽量配合着秦水,就连秦水自己都没发现,整个门派的师兄弟妹裏,雷石只对他一个人称得上亲近,虽然这种亲近跟一般意义不太一样。
秦水拿了一杯水来,快步而稳健地走到雷石面前:“趁热,快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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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扫把站在原地的雷石:“……”
秦水用筷子戳着碗裏的粥,满脸的阴郁——雷石早上跟他说话了,可是他竟然跑掉了…跑掉了…就那么跑掉了!天吶!他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跑掉了!
小师妹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问道:“二师兄,你跟粥有愁啊?”
秦水看着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我没胃口,回去休息了。”
小师妹还想叫住秦水,被大师兄拦住了:“别叫他了,让他自己安静会儿吧。”
小师妹有些担心:“二师兄这是怎么了?”
大师兄勾着唇角笑笑:“为情所困罢了,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小师妹问道:“大师兄,我们要不要帮帮二师兄啊?”
“你想怎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