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朗发现自家健身房旁边的地铁口处出现了一个手机贴膜的小摊子，摊子的小老板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一脸的书生气。瞿朗觉得很有意思的是，这个小摊子的一个桌子和两个凳子都是那个小老板从旁边的一家餐馆裏借出来的，以他的身板，搬了两趟。
“长得挺不错。”
瞿朗透过落地窗盯着地铁口一本正经坐在板凳上等着生意上门的小老板，突然觉得他需要去给手机贴个膜。
拿出自己刚买没多久的手机，瞿朗毫不怜惜地将手机的自带膜撕了个边，然后交待了健身房的员工们几句，就下楼朝地铁口走去。
“老板，贴个膜。”
瞿朗坐在青年对面的凳子上，将手机摆在青年面前。
“十块。”青年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没有波澜。
瞿朗问：“你都不问问我要贴多少钱的膜吗？”
青年回他：“我只有十块的膜。”
瞿朗这才发现，青年的贴膜摊子简陋的有些可怜，大概这也是他成为青年第一个客户的原因。
“行吧，那就贴十块钱的。”瞿朗继续毫不心疼地虐他的手机。
“我是那个健身房的教练。”瞿朗指指旁边写字楼的二层，摆出自己最真诚的笑脸，“你呢？专业做贴膜的？”
瞿朗说话的时候，青年拿出一张膜来，打开了包装，然后才发现瞿朗的手机上本身是有膜的，所以青年放下新膜，开始撕瞿朗手机上的膜，手法绝对算得上简单粗暴。
瞿朗问句的尾音还没发完，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嘣”声。
青年本就不茍言笑的脸更迭了层严肃：“你的手机屏，被我撕下来了。”
瞿朗看着青年手裏屏幕已经脱离的手机，心情有些覆杂，忍了忍才终于没把那句“你是贴膜的还是拆手机的”给说出来。转念一想，这好像是个机会？
瞿朗从青年手裏拿回自己的手机，仔细瞅了两眼，然后学着青年严肃的样子说：“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青年眨了下眼，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上手就开始掰屏幕。
瞿朗一个激灵站起来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青年没在意自己被瞿朗抓着的手：“把我的手机屏幕拆下来，你不是想这样做吗？”
瞿朗一脸黑线：“我要你手机屏幕干什么？解锁，给我。”
青年乖乖地把手机给了瞿朗：“我的手机没有锁。”
瞿朗拿着青年的手机，新建了联系人，输入自己的手机号，还把备註名字改成了“a瞿朗”，这样他的名字就赫然出现在青年通讯列表的首位，然后拨号。瞿朗自己的手机虽然被拆了屏却依然坚强地收到了这通电话。
瞿朗将手机还给了青年，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将那通未接来电新建联系人。
“你叫什么名字？”
“林亿白。”
“哪几个字？”
“双木林，单位亿，颜色白。”
林亿白从始至终没有情绪变化的语气让瞿朗觉得自己像是在审讯一个高智商并且冷静到近乎无情的犯人。
甩开脑子裏的制服play，瞿朗继续说：“我明天去修手机，修理费到时候找你要。”
林亿白点头：“好。”
瞿朗继续找话题：“我看你的手法，也不像是专业贴膜的啊。”瞿朗说的很委婉，其实他想说，林亿白这手法看着就不像是个会贴膜的，更别说专业了。
林亿白没说话，瞿朗只好继续说：“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在这摆摊？”
林亿白皱了皱眉：“学校分配的兼职任务。”
瞿朗终于看到了林亿白那张脸上出现了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看得出林亿白对这个“兼职任务”很是无奈。
瞿朗莫名觉得好笑：“那么，你这个兼职任务的目标是什么？”
林亿白说：“今天晚上，完成至少10单贴膜。”
瞿朗沈默了一下，他开始怀疑给林亿白分配这个兼职任务的人到底知不知道林亿白的贴膜水平，竟然把他分配到贴膜这么技术型的岗位，还要求他一晚上贴10个。
瞿朗掏出一张红色的大钞来递给林亿白：“我买你十个膜，你可以交任务了。”
林亿白思考了一下，觉得10单贴膜与卖出10个膜似乎可以划上等号，就将钱收下，然后拿出9个新的手机膜来，连着刚才那个被他拆掉了包装的手机膜一起递给瞿朗，还加了声“谢谢”。
瞿朗看了看那10个型号各不相同的手机膜，故意笑他：“不用谢我，我是怕你继续祸害其他人的手机。”
林亿白对此表示讚同：“所以我才更要谢你。”
瞿朗也一本正经地对他说：“不用客气。”
林亿白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摊子，瞿朗止住他的动作：“你这么早回去，他们会相信你完成10单贴膜了吗？”
林亿白不解：“我拿到了钱，为什么不信我？”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裏完成10单贴膜？”
“我卖掉了10个膜，给你。”
瞿朗觉得自己胸腔憋了口气：“你就打算直接告诉他们，有人买了你10张膜？”
林亿白理所当然地点头。
瞿朗知道自己一下子买10个手机膜的行为很傻，可是他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傻。更何况，他还要对林亿白进行进一步了解，所以现在，他必须要留下林亿白。
“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就不表示点实质性的感谢吗？”
林亿白重新坐下，一副谈判的样子：“你想要什么实质性感谢？”
瞿朗将手裏的一沓子手机膜放在桌上，然后坐直了身子：“陪我聊一个小时的。”
林亿白的脑子裏莫名跳出了前几天一个师妹说的那句“男朋友当然要陪聊陪吃□□觉”，他皱着眉摇摇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子。
瞿朗见他摇头，连忙说：“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你不至于连这点回报都不给我吧？给你打个折，半个小…算了，十分钟！”
林亿白说：“可以。”
瞿朗冲他一笑，开始自己的审问。
“你是大学生？”
“研究生。”
“研究什么的？”
“数学。”
瞿朗不自觉地点头：“很符合你的气质。”
林亿白：“……”
瞿朗说：“我叫瞿朗。”
林亿白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我知道。”
瞿朗说：“我在那个健身房工作。”
林亿白点头：“你说过了。”
瞿朗挑眉：“我以为你没听到。”
林亿白扶扶眼镜：“我可以一心二用。”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我记忆力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