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函玉本以为这回定可叫那曲檀华一败涂地,谁知却半路多出一个曲蘅君?
他脸色不善,本还欲反驳,却一眼瞧见顺宁皇帝的面色。
威仪如天,龙颜虽怒,却露出一丝温和,显然,无论林修文与曲檀华是何干系,顺宁皇帝都想就此罢休。
曲函玉也是个心思玲珑的人,很明白什么叫见好就收。
若一味纠缠,只会徒惹顺宁皇帝不喜,也落得个咄咄逼人狠辣无情的名声。
“蘅君,当真是你同那乐师做出这些荒唐事情?”顺宁皇帝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白玉砖上。曲蘅君跪在曲檀华左手边,昂首粲然一笑,无边风月兀自流转,如落花初雨,芍药染烟,一瞬裏绽开韶光流年。
顺宁皇帝看着曲檀华、曲蘅君兄弟二人同庄文皇后过于相似的眉眼,微微一怔,忽而自眼底浮现出一抹寒意,将那温和渐渐吞噬:“你虽贵为皇子,但这等败坏门德的事情,朕也不可能轻易饶过。传朕旨意于凤仪宫,三皇子曲蘅君,私通乐师,祸乱宫闱,杖责三十,闭门思过。”
曲檀华猛然抬眼,杖责三十,若是重责,足以废人双腿,即使轻责,也未免太狠心了一点。
况且皇子大臣之中,宠幸男子者,并不稀少。
只东宫太子要有为君之德,才不可在为储君之事做出这般勾当。
杖责三十,未免太过。
其实顺宁皇帝心如明镜,当然知道曲檀华才是那与林修文有瓜葛之人,他此举,不过是给卫国公一派,皇后太子一党,一个教训。
“不用传旨,臣妾已经来了。臣妾参见陛下。”
庄文皇后款款而来,一袖风华,倾城之姿,眉心一点菱花,艷若胭脂。
“月晗,你怎么来了?”顺宁皇帝看庄文皇后抱病而来,言语间关切温和,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庄文皇后浅笑盈盈,眉如黛,眸点漆,唇若桃花染雨,一笑间,数度年华已归去,一抹艷色余。
“太子有事,臣妾怎能不来?”
曲檀华见庄文已至,不由抬眼看她,眼神中微微动容,却是为了曲蘅君。
庄文只垂眸,美目之中,一片寒凉。
曲檀华当下心寒了一半,他原本是想让庄文替蘅君求情,然而庄文皇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弃车保帅。
最后,曲蘅君还是被杖责了三十棍,那一日,韶华正浓,艷色蔷薇。
那染上衣衫的血,也当真如蔷薇一般浓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