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衣卿也未带伞,只是看着曲蘅君和被他挟持的洛疏影,缓声道:“曲蘅君,你疯了么?!”
曲蘅君笑道:“我是疯了又怎样?”
洛疏影已经醒了过来,却被曲蘅君的剑架在脖子上,只能用眼神示意柳衣卿。
柳衣卿深吸了一口气:“曲蘅君,你到底想做什么?”
曲蘅君其实已十分乏力,但是他还是死死攥着剑,一点一点堆砌出一个微笑来:“想你们中的一个试一试做个废人的感觉。”
柳衣卿看曲蘅君眼底隐隐有一分血红,分明是因为重伤之下心绪混乱导致走火入魔所致。
现在他做什么说什么,都非常人可揣度。
洛疏影却眼尖的发觉曲蘅君的手有些抖。
大雨之中,皆是一身寒雨,曲蘅君一直在咳,呼出的气中都隐隐有了血腥气。
他的手一片冰冷,就好似是这深秋的雨。
洛疏影看着柳衣卿缓缓走近,自然怕曲蘅君伤到他。
情急之下,洛疏影猛地挣扎起来,雨天降断崖处冲刷的平滑,曲蘅君一时不备,眼看差点就要和洛疏影一起摔下断崖,柳衣卿下意识冲上来要救人,扯住了洛疏影的衣角,却被牵连着反而摔了下去。
曲蘅君吊着一口气,咳出的气息终究是染了血,他跟洛疏影立在断崖边,看着柳衣卿一只手死死攥着崖边石,眼看就要滑下去。
曲蘅君垂眸,忽然勾出一个凄冷的笑,他回首对洛疏影道:“你说,如果他摔下去,会怎么样?”
洛疏影瘫坐在地上,用看人间修罗的眼神看着他。
曲蘅君却有些踉跄地一步步走向洛疏影,用剑抵着他的心臟,道:“你就看着他去死吧。”
崖下的柳衣卿听着他们的言语,心中也是寒了一半。
“曲蘅君,我求你。”洛疏影忽然开口。
曲蘅君却只是笑,剑却擦破了洛疏影脖颈上一道皮,渗出血来。
“你救他!我真的求你!曲蘅君我求你!”洛疏影看出柳衣卿已快没了力气,手指甲都翻了出来。
曲蘅君闻言,仍旧是那副模样。
“你救他好不好?曲蘅君我求你救他!”洛疏影近乎哭号,声线凄厉喑哑。曲蘅君却不为所动,只冷漠地垂眸看悬崖下的柳衣卿。
看他希冀的目光渐渐冷却。
看他,落下悬崖。
那一刻,洛疏影的叫声几乎能撕裂狂风暴雪,重重砍在人心头。
“曲蘅君,你怎能如此心狠!”洛疏影赤红着眸看他,近乎疯狂。曲蘅君扯着他头皮,冰冷的凤眸裏一片血色仓寒:“如果你足够强,你就可以拦住本王。是你太弱了而已,疏影。”
洛疏影倒抽一口冷气,眸中水光已干涸:“衣卿与你自幼一起长大,你纵然因为我妒忌他,也不该……你就算恨,恨得也该是我!”
曲蘅君只是默然地看着他,忽而他勾出一丝凄寒的笑:“如若能恨你,我也不想牵连他。”
在柳衣卿落下悬崖的那一刻,曲蘅君心中除了痛快,未尝没有可惜。
毕竟那人举世无双,一世风华清嘉。
毕竟是多年至交好友。
毕竟这世间,只有一个柳衣卿。
自此,山河寂寞,岁月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