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蘅君漠漠然抬眸:“本王这样的模样,哪还有什么锋芒?也只能讨讨口头上的便宜了。”
柳衣卿轻嘆:“当年之事……”
“当年之事,不必再提。”曲蘅君将茶盏放下,他这五年倒是有了几分天潢贵胄的贵气,“柳丞相今日来,可是为了大周?”
柳衣卿见他只愿谈公事,便也顺水推舟道:“正是如此。”
扶琉宣平九年,正是大周嘉定六年。
大周摄政王长乐王君归闲虽有通天之才,但小皇帝君雁雪昏聩无能,先帝又是自毁长城之人,多年积弊,早已无法力挽狂澜。
谁知君雁雪居然那般愚蠢,将长乐王谋害至死,更是逼得君雁雪师弟谢紫父母双亡。
大周的局势,早就乱了。
眼下正是扶琉一统天下的好机会。
“不瞒丞相,大周苏丞相已将情报出卖给了本王,而那长乐王师弟谢紫,更愿意以万裏江山为他师兄报仇。”曲蘅君想起前几日送来的密信,笑得有些嘲讽寒凉,“君雁雪让谢紫领兵,到时候,本王与他做一出戏,他便开城门,迎我扶琉军入城。”
柳衣卿有些惊讶,但很快也笑道:“那我扶琉统一天下之路便当真顺遂不少了。”
曲蘅君道:“所以柳丞相来,又有何意呢?”
柳衣卿这才露出难色来:“不瞒王爷,是疏影……”
“宁安王与我何干?”曲蘅君道。
柳衣卿见他这般模样,嘆息一声,浅笑道:“既然王爷不愿听,在下就告辞了。”
曲蘅君让簪雪送客后,忽而道:“簪雪,替本王准备好车马,本王入宫一趟。”
簪雪颔首称是。
片刻后,曲蘅君上了马车,一路朝皇城而去。
待他入了宫,他径直去了御书房,曲檀华本在批改奏折,群臣皆在商议趁机讨伐大周之事,关于统帅,自是有不少争执之处。
谁知曲蘅君却来了。
“你莫不是要率三军攻打大周?”曲檀华自然猜出曲蘅君心思。
“难道皇兄不允?”
“你难道以为朕会答应?”曲檀华看着曲蘅君苍白的面色,几乎咬牙切齿道。
曲蘅君也只是漠然地看着他,然后道:“臣弟始终认为,马革裹尸总比僵卧床榻好。更何况,臣弟又不是一定会战死沙场。到时候若能凯旋归来,不也是一项荣耀?”
曲檀华冷声道:“你别想去。”
曲蘅君平静道:“那臣弟大可在府中随处找个地方了结这条残命。”他眸中竟有了一丝笑意,他用那只剩了骨头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或者在这裏再开一个洞。”
曲檀华被他气得浑身颤抖。
终究也只能无奈妥协:“随你去吧。朕这一生对你也是仁至义尽了。”
曲蘅君这才笑得眉眼弯弯:“那便多谢皇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