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好似是命中註定如此纠缠,永无终日。
随着似水流年,三个少年日益熟稔。
那如银铃的笑声,那生动的眉眼,那鲜活的过往,似乎也一片片,绞落在了旧去的时光裏。
经年如水,一晃,便是五年弹指。
曲蘅君与柳衣卿都已十四,洛疏影也有十一了。
十四岁的少年郎啊,意气风发,风华正茂。
犹记得那一年新春的雪犹盛,冬雪如飞絮杨花,寒风凌冽裏红梅如血。
洛疏影在梅林裏练剑,他现在已能用真剑了,寒冷的剑光衬着他愈发清丽的眉眼,冷艷如冬雪裏疏影横斜的梅花。
只见剑光闪过,一簇红梅簌簌落下,拂去一袖,又满衣冠。
洛疏影收剑,微微抬眸,却看见一个玄色的身影。
是曲蘅君。
他自十三岁便开始厌恶那艷丽的青色衣衫,从此便只穿这样的玄色衣冠。
那珊瑚红坠翠玉的发坠也早已尘封入奁,一如幼年时光,无可挽回地旧去了。
“你来做什么?”洛疏影抬眼看他,却见那十四岁的少年一步步走了过来,鸦羽如墨的长发上坠着墨玉,姿态倨傲,眉眼锋锐:“本殿下想去哪,又哪要你过问?”
洛疏影勾唇一笑,清冷如寒雪霜月:“你去哪,本世子的确不想管。”言罢,他转身拂袖欲走,却叫那人拽住了他雪色的衫。
“洛疏影,本殿下发觉,你近日裏似乎越来越放肆了?”曲蘅君微微偏首,他的玄色长袍上绣着金色的麒麟纹样,那麒麟不知是多少绣娘一针一线将年华韶光绣在上头,栩栩如能腾云而飞。
洛疏影回首:“原来你还知道。”
他虽是这般说的,言语间却有几分笑意。
曲蘅君不由展颜轻笑,挑眉道:“给你几分面子你还给我猖狂,小心我告诉宁安王。”
二人于是不由对视着笑了起来,原本装作的冰冷模样也消散入风雪中。
五年,他们三人早已成了至交好友。
虽说洛疏影仍日日与曲蘅君看不对眼,时不时拌几句嘴。
却总也是带着笑意,温暖恰如三月春华。
“你们两个原来在这。”一道雪色的身影缓步而来,步步生莲,清雅如画。那白色的狐裘衬着柳衣卿的眉眼,恰如江南烟雨裏静静开放的红色海棠,清媚的眉眼低回一抹温柔。
风雪重,北风寒。
红梅盛放一段朱砂,妖娆冷肃。
柳衣卿从红梅下而来,抬首轻勾唇角:“宫宴快开始了。你们俩可别胡闹。”
洛疏影笑着抬眼:“衣卿怎么越来越像那管事的嬷嬷了?”曲蘅君也笑着打趣:“岂止啊,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柳衣卿倒也只是好脾气地轻笑:“你们俩素来话不投机,怎么今日反志同道合起来了?”
洛疏影却推着他往前:“你就别问啦,快点走吧。”
曲蘅君在旁跟着,玄衣如夜,金麟流光。
那一夜的风雪格外重,折断了翠竹,零落了梅花。
歌舞却不歇,犹记玲珑娇舞玉流光。
恍恍惚惚裏,有歌女低声,和着琵琶,唱着慢调的曲,细细婉转,零碎如细雪梨花。
只记得唱词,依稀是那,郎骑竹马,青梅初放。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有没有觉得,你还太小了这句话,曲蘅君在一夜箜篌尽裏对谢紫说得也差不多→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