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蘅君七天后睁开了眼睛,又半个月后,他才能下榻。
那时候已入了秋,秋雨寒若冬雪。
外头枫叶染了血一般红,却红得让人心惊。
好似漫天云霞燃烧一般,艷丽又灼烫。
簪雪跪在他床榻前道:“殿下,您不能出去。”
曲蘅君惨白的面上勾出个冷厉的笑,隐隐有青锋破月的凛冽:“让开。”
簪雪还是跪着:“王爷,你伤成这样,外面雨寒,请您为了自己着想。”
曲蘅君垂眸看她,忽而冷冷地笑了:“那你就跪在这吧。”
然后他持着剑,就那么冲入雨中。
好似那个肺叶上被钻了个洞的人不是他。
忍住咳嗽,曲蘅君来到地牢外。
他的发上的雨珠从脖颈滑进衣衫裏,一身薄裘皆湿,眼睫上的雨被热气蒸腾,氤氲成雾。
他提着剑走入地牢,看见洛疏影就那么呆在最裏面,安静得像是个玉雕。
看见他来了,洛疏影道:“原来你还没死。”
曲蘅君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真可惜,是么?”
刚说完,他就咳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凄厉。
洛疏影冷眼旁观:“看起来你虽然没死,离死却不远了。”
曲蘅君却罕见地没有回击,他只是冷淡地看着洛疏影,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半人半鬼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肺被穿了个洞意味着什么,他还是清楚的。
别说征战沙场,怕是舞刀弄剑都要省着点了。
洛疏影对上曲蘅君的眼神,却猛地打了一寒战,他总觉得,曲蘅君的眼神,冷得几乎没有了温度。
就像是那冬日的雪,堆积到极致,便是了断了一切的生机。
曲蘅君一剑劈开了锁,走入了地牢。
洛疏影下意识往后退,谁知曲蘅君却猛地来到他面前,一记手刀劈晕了他。
然后他将洛疏影拖在地上,拖了一路走出了地牢。
一炷香的时间后,一封信送到了柳衣卿的书桌上。
柳衣卿展开书信,却怔在了那。
信上只有一句话。
我和洛疏影在城郊断崖等你。
没有署名,可柳衣卿知道是谁。
除了曲蘅君,谁做得出那么偏激的事?
柳衣卿快马加鞭,一个人总算是赶到了城外断崖。
只见断崖之上,雨势倾城。
而重伤未愈的曲蘅君就拎着洛疏影的衣襟,立在断崖边,眉眼冷厉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