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袖飞舞,裙摆散如飞花。
而这晚照渔天的临街雅阁内,却坐着曲蘅君与洛疏影。
竹帘半卷,只一俯首便可见市肆间红尘滚滚,繁华遮眼。
黄梨木刻桃花纹样的桌上摆着白瓷小碟,上头的糕点菜肴无一不精美。
出自上好民窑的天青烟雨瓷上绘着精细的美人图,裏头盛着上好的自西域大宛来的葡萄酒。
“曲蘅君,这酒你居然偷喝?”洛疏影给自己斟了一杯,端起青色茶盏,抿了一口。虽说第一次喝酒,觉着有些麻和辛辣,倒是也不觉得味道太怪。
咱们的三殿下亦抿了一口:“你宁安世子不也是陪着本殿下偷喝了么?况且,十五本也不是滴酒不沾的年纪了。”
许是因为饮了些许薄酒的缘故,曲蘅君的眼角染上淡淡的绯色,好似是描了飞红的眼妆,眼波流转如琥珀流光,倒是比平日格外风流些。
“疏影,你看这咫尺之下,繁华喧嚣,京城如锦的热闹。可世人熙熙皆为利来,攘攘皆为利往,可有人不求名利,不求荣华的呢?”曲蘅君似有感触,忽而低语。
洛疏影微微挑眉,黛眉处萦一分妖娆冷肃,眸中好似锁着千秋雪色:“这世上哪有人逃得开名利二字?若不是为这两字而争夺,便是因这两字而得祸。”
“就好似有人温饱,便想出将入相,有人生在那九重帝宫中,便想登上金銮殿做天下共主。”洛疏影说到这,默然一顿,忽而借着三分醉意低眉浅笑,缓缓问道:“那你呢,曲蘅君?”
曲蘅君微怔,放下酒盏,借着灯火昏黄看向洛疏影,缓缓在唇边绽开一抹轻笑,若是洛疏影再仔细看些,便能发觉,其中三分苦涩三分嘲讽三分桀骜,一分认命:“从我降生那一日,便註定是一枚棋子。而皇兄,才是那个命定的棋手。”
“可本殿下也不稀罕,我倒是觉得徜徉天地,看尽名山大川,饱览世间风光万千,与两三知己对饮狂歌,纵马江湖,闲云野鹤,快活一世,比呆在那深不见底的皇城裏做一辈子孤家寡人,要肆意快活的多。”曲蘅君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挑眉时,微见凛然霸气。
洛疏影许是有些醉了吧,竟拍案而笑:“我就知道你这狂妄的人定会这么说,其实,我与你的确话不投机。你今日这番话,倒是说进了本世子的心坎裏。”他又斟了一杯,端起酒盏对着曲蘅君就道:“来,我敬你一杯。”
曲蘅君也端起酒盏与他相碰:“难得宁安世子赏脸,本殿下荣幸之至。”
月华依旧,两三寒星。
玉宇琼楼,晚风微微醉人,浅醺。
那华楼之上,二人举杯共饮,开怀而笑,玄衣如墨,白衣似雪,倒是堪入诗画的一景。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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